嘉靖聞言眉頭一皺,翰林院的人敢不搭理景王是不可能,但不盡心也是事實。
他早已經聽說,入宮為裕王授課的講官,無不傾盡全力,恨不得將畢生學識傾囊相授。
從旭日初昇直至日暮西垂,課業排得滿滿當當,凡事皆細細拆解。掰開揉碎,只盼著裕王能盡數吸納,片刻都不肯讓他清閒。
反觀景王這邊,課業向來草草了事,時辰一到,講官便即刻抽身告退,若是景王不曾主動發問,他們便緘口不言,絕不多贅述一字。
也正因如此,這豎子才有閒工夫西苑跑來討貓,他的課業早早便已結束了。
皇帝面上閃過幾絲怒意,皇子什麼時候輪到他們挑三揀四了,區區翰林院臣僚,竟然敢敷衍皇子功課,看來不能讓徐階掌翰林院了——
嘉靖讓黃錦將畫卷起,再一次拿起了張居正的奏疏:「想要人,人家肯不肯跟你呢?」
「張居正是個識時務的人,父皇指給我當先生,他自然就得跟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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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要朕給你?」
「普天之下萬物蒼生,只有父皇給兒臣的,才是兒臣的。」
「呵。」嘉靖忍不住笑道:「說的是乖巧,可也沒少見你來討要。」
朱載圳順勢接話:「誰讓父皇心裡裝著的都是九州萬方,兒臣不來,您得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啊。
況且兒臣敢於開口求取是一回事,最終給或不給,終究全憑父皇聖意,兒臣不敢有半分僭越。」
這話說的讓一旁的黃錦暗地叫好,陛下雖素來是軟硬不吃的,但那是對臣下,對兒子的軟,怎麼也會吃一些。
若真不想,隨便一道旨意就可將畫拿回來,何必還要召見,分明是許久未見,也有些想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清流最近有些過分了——
「那好,什麼時候你讓張居正自己上奏疏,自請到你身邊,朕便允。」
朱載圳緩緩抬頭看了看帷幕後面的身影,他不知道這聽著很慷慨的許諾,是不是又一次的試探。
嘉靖隨意的站起身,居高臨下俯瞰著那個又長高了一些的身影。
「怎麼?不敢替你的國士應承了?」
朱載圳嘆了口氣低下頭,語氣帶著幾分落寞:「不敢了,前途遠大的翰林,早就心有所屬了,怎麼可能會自己願意跟隨兒臣呢?」
嘉靖聞言眉頭一皺,景王這份知進退。懂敬畏讓他滿意。
皇子可以有心思,卻不能有僭越之心,一切都恩罰皆出於上。
前程遠大的翰林都心有所屬了,心向誰呢,裕王?
聽到這兒嘉靖心裡有些不舒服了,自己這個兒子,看著聰明機靈,實則有了嚴世蕃幫助,竟然就只是讓他去搜集古籍道典還有祥瑞。
並沒有像他想的那樣,以嚴黨的勢力壓迫朝野,打擊裕王,鼓吹自己。
這般不爭不搶。反倒退避三舍的模樣,既讓他這讓他欣慰,可又讓他生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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