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載猝不及防,心頭一驚,險些失手將手中茶盞摔落在地,只見老道指尖翻飛掐訣,口中默唸玄奧咒語,許久才緩緩睜開雙目,面上凝起幾分濃重的倦意,神色卻愈發鄭重。
「貧道有要事告知殿下,但只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裕王被這神神叨叨的一幕弄的有點呆滯,但骨子裡的禮貌還是讓他順口應道:「請講。」
「貧道近日在宮中修仙禱祀,夜觀天象,見紫微星旁,有吉星溫潤生輝,主皇家子嗣賢德。福澤深厚,掐指一算,便知應在殿下身上。」
裕王嚥了咽口水問道:「如此,能讓父皇親近我嗎?」
陶仲文恨不得拂袖而走,我跟你說的是天象,紫薇星懂不懂?
裕王看到老道臉色鐵青,猛然回過神,臉色都嚇白了,紫微星旁有吉星,這話若是傳出去,便是潑天的干係。
他雖怯懦,但也知道分寸,陶仲文這話的分量,他掂得出來。
可掂出來之後,更多的不是欣喜,而是惶恐。
他慌不擇言的擺手道:「仙師說笑了,載不過凡質,當不得仙師如此謬讚,罪過罪過。」
見裕王的反應終於正常了,老道臉色也逐漸變得高深莫測。
陶仲文緩緩搖頭,面上依舊是那副悲憫慈和的神色,倒像是沒聽見他的推辭。
退回蒲團前重新坐下,拂塵往膝上一擱,閉目調息片刻,方才開口道:「貧道侍奉陛下這些年,從不輕易許人。
道法自然,天象不會說假話,貧道也不過是據實而言罷了。」
裕王將信將疑,但還是不敢應承,目光落在殿門上,想著能不能先走一步。
陶仲文自不會放他走,話都出口了,只能牢牢綁死。
他安慰道:「殿下不必惶恐,方才殿下站在日頭下候宣,貧道在殿內遠遠望見,心中便更是感慨。
如今天下,似殿下這般純孝之人,已經不多了,天象應人,自有其理,這吉星不偏不倚,恰在此時溫潤生輝,豈非天意?」
「白天——也能看到星星嗎?」
「俗世中人自是看不到,貧道自有手段。」
朱載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什麼也說不出來,他從未被人這樣肯定過。
母妃說他還不夠用功,先生們說他須加倍努力,父皇——父皇的面容在記憶裡早已模糊,只剩下一道冷峻威嚴的身影,那道身影從未對他笑過。
而眼前這位鬚髮皆白的老仙師,卻說天象應在他身上。
見裕王還是沒有盡信,老道只得繼續發力。
「貧道在宮中十餘年,見慣了起落沉浮。」
陶仲文端起茶盞,語調愈發淡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有些人看著勢盛,實則根基虛浮,有些人看似尋常,卻是厚德載物,殿下不必與人爭一時之長短,只管恪守本心,盡孝於陛下跟前。
其餘的,自有天道安排。
;t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