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幽暗的地下密室中,冰冷的地板上殘留著斑駁的血跡。
蕭萬山癱坐在金屬長桌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塌陷的胸骨每起伏一下,都會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擺在桌面上的絕密檔案光幕已經熄滅,但大夏雷祖那足以單體摧毀超級大國的恐怖戰力評估,依舊猶如一柄懸在頭頂的鍘刀,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京城第一豪門的百年基業,在那個白髮老者的雷霆手段下,已經化作了一地廢墟。
軍機大殿的平叛大軍正在滿城搜捕,用不了多久,就會查到這處隱秘的地下防空洞。
蕭萬山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萬載寒玉床上、雙目無神且修為盡失的嫡孫蕭天賜。這是蕭家嫡系僅存的最後一條血脈,若是連天賜也折在這裡,他蕭家便是真正的斷子絕孫,連個掃墓上香的後人都留不下。
求生的本能戰勝了對死亡的恐懼。
為了求得一線生機,保住蕭家這最後的血脈,蕭萬山咬緊牙關,從地上掙扎著爬了起來。他從密室的暗格裡取出一個貼有封條的紫檀木匣,將其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隨後,他啟動了地下室最深處的一道傳送陣紋,拖著重傷之軀,帶著癱瘓的孫兒,連夜秘密離開了這座被軍方封鎖的京城。
風聲鶴唳的黑夜裡,這位昔日呼風喚雨的門閥家主猶如一隻喪家之犬,專挑那些荒無人煙的偏僻小徑趕路。
他一路向西,不敢有片刻的停歇。
越往西走,空氣便越發寒冷,地勢也愈發陡峭。大夏的西線長城,猶如一條蜿蜒在群山之巔的巨龍,靜靜地橫亙在蒼茫的冰雪世界之中。這裡是抵禦西方高階怪物入侵的天然屏障,常年被足以凍碎鋼鐵的暴風雪籠罩。尋常的轉職者別說在這裡生存,便是稍作停留,都會被寒毒侵入骨髓。
蕭萬山將蕭天賜安置在長城外圍的一處隱秘驛站內,自己則孤身一人,迎著漫天飛舞的大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雪山最深處跋涉。
狂風夾雜著冰凌,在他那件單薄的殘破長衫上割開一道道口子。他體內的經脈本就受了重創,此刻在極寒氣候的侵蝕下,更是痛得猶如萬針攢心。但他眼底的怨毒與求生欲支撐著他,讓他硬生生地扛過了這片生命禁區。
在越過一條深不見底的冰川裂谷後,一座古老的冰雪洞府出現在絕壁的盡頭。
洞門由一整塊泛著幽藍光澤的萬載玄冰雕鑿而成,表面沒有半分人工修飾的痕跡,透著一股鎮壓歲月的蒼涼與威嚴。
蕭萬山走到玄冰洞門前,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這裡,便是大夏前任守護神隱居的道場。
洞府中閉關的那位存在,乃是幾十年前便跨過了一百一十六級門檻的【鎮國武聖】林震天。這位武聖曾以一己之力鎮壓了西線長城外的十萬獸潮,殺得異族膽寒,為大夏贏得了數十年的太平。後來他厭倦了世俗的權力傾軋,將防務交由後輩打理,自己則隱居在這冰雪洞府之中,一心追求武道極致,再也不問紅塵恩怨。
“大夏蕭家第三十四代家主蕭萬山,求見武聖大人!”
蕭萬山將頭重重地磕在堅冰之上,沙啞的嗓音在空曠的雪山間迴盪。
洞府內沒有傳來任何回應,只有風雪的呼嘯聲在耳邊盤旋。
蕭萬山不敢起身,就這麼跪在原地,開始了他聲淚俱下的哀求。
他將黑白完全顛倒,絕口不提蕭家出賣大夏東海防線圖的通敵罪行,只把滿腔的髒水潑在了李聽安的身上。
“武聖大人明鑑!那新晉的大夏雷祖李聽安,仗著在公海上立了些許戰功,便在京城目空一切,結黨營私。他覬覦我蕭家百年來積累的財富與法寶,在表彰晚宴上羅織罪名,當眾折辱門閥世家。”
蕭萬山一邊磕頭,一邊涕淚橫流,將一個飛揚跋扈、欺壓良善的反派形象捏造得栩栩如生。
“李聽安縱容他那幾個義孫,在國賓酒店門前大開殺戒。我蕭家數百名忠心耿耿的護衛被他屠戳殆盡,連我那手無寸鐵的孫兒,都被他殘忍廢去了一身修為,淪為廢人。他這是要斷絕我蕭家的香火,要將大夏的規矩踩在腳底啊!”
第一天,蕭萬山的哭訴聲還在雪山中迴盪。
第二天,氣溫驟降。暴風雪猶如咆哮的怒獅,將蕭萬山的半個身子掩埋在積雪之中。他的嘴唇凍得發紫,睫毛上結滿了厚厚的冰霜,連開口發聲都成了一種奢望,但他依舊倔強地保持著跪伏的姿勢,用額頭撞擊著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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