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伴隨著李聽安右臂的緩緩抬起。
那六尊聳立在暗紅色祭壇四周的龐大舊神殘軀，也迎來了最後的破封。
轟隆——！
深海的海床發出一陣猶如大地震般的劇烈震顫。那些覆蓋在怪物表面的厚重石皮徹底崩塌，化作大大小小的碎石砸落在淤泥之中。巴洛克那用命換來的汙血，順著陣法紋路盡數融入了這六具沉寂千萬年的遠古軀殼，將它們體內那一絲暴戾的生機徹底點燃。
六股高達一百一十五級的恐怖極境威壓，猶如六根撐天支柱，在這幽暗渾濁的海底廣場上轟然炸開。
首當其衝的，是位於祭壇正前方的那尊怪物。它那如同一座猩紅肉山般的軀體開始劇烈蠕動，無數條長達數百米的粗壯觸鬚從肉山底部探出，在海水中肆意揮舞。每一條觸鬚上，都密密麻麻地分佈著拳頭大小的渾濁複眼。那正是西方遠古神話中代表著混亂與災厄的深淵舊神，拉萊耶。
而在祭壇的左側，一頭體長超過千尺的畸形多頭海怪也昂起了身軀。它那佈滿幽綠色堅硬鱗片的脖頸足有九根之多，每一顆猙獰的頭顱上都往下滴落著能夠腐蝕萬物的黑色毒液。這是傳說中的遠古毒物，海德拉。
其餘四尊舊神，有通體由慘白骸骨拼湊而成的巨魔，也有揹負著沉重甲殼、生有無數節肢的深海甲獸。
這六尊怪物雖然形態各異，但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凌駕於凡俗生命之上的極境死氣，卻是如出一轍。周遭數千米深海的水溫在這股死氣的侵蝕下驟降至冰點。大片大片的幽藍色冰晶在海水中快速凝結，方圓幾十裡內那些原本隱藏在暗流中的深海巨獸，在這六股威壓掃過的瞬間，連逃跑都來不及，便被那股死氣抽乾了生機，化作一具具僵硬的屍體沉入海底。
舊神甦醒，並未立刻揮舞那足以摧毀山嶽的觸鬚去進行肉體殺戮。
這六尊龐然大物在睜開那些令人作嘔的雙眼的瞬間，齊刷刷地張開了佈滿利齒的巨口，發出一陣直刺靈魂的無聲咆哮。
這並非尋常海獸的聲波怒吼，而是一種高維度的精神汙染。
那是一種將遠古的瘋狂、絕望與無盡的殺戮糅合在一起的混亂意志，猶如一場無形的風暴，直接穿透了冰冷的海水，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數百丈外。
躲在避水金晶獸後方的大夏科考隊員們，即便身處東海龍王法則凝聚的水泡之中，卻依舊無法抵擋這種直接針對神魂的降維打擊。
精神咆哮掃過的剎那，孫長青等十幾名大夏學者的身軀猶如觸電般猛地一僵。
老學者只覺得腦海中憑空炸起一陣尖銳刺耳的嗡鳴。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無數荒誕、血腥、違背常理的恐怖幻象在靈臺深處瘋狂滋生。他看到同伴的血肉在融化，看到無底的深淵正在吞噬自己的靈魂。
“呃啊——！”
幾名年輕的研究員痛苦地捂住腦袋，淒厲地慘叫著跪倒在海床上。殷紅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從他們的眼角、鼻腔與耳朵裡滲出，順著臉頰滴落在潛水服上。這種精神層面的撕裂，遠比肉體的折磨要痛苦百倍，若是再多承受幾個呼吸的時間，這些普通學者的心智便會徹底崩潰，淪為沒有意識的瘋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李聽安眉頭微皺，那張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閃過一抹冷厲的寒芒。
老者左手並指如劍，在身前的海水中飛速畫出一道玄奧的符文。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那至剛至陽的天道雷霆，混雜著東海龍王的控水法則，順著老者的指尖破空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