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和江雪回到步行街商場的時候，己經是中午了。
刺眼的陽光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但商場門口依然拉著警戒線，穿著制服的警察和便衣在門口進進出出，氣氛比上午的時候鬆弛了許多，但還沒有完全恢復常態。
丁建國的車停在路邊，他本人正站在商場門口，和一個穿著防爆服的隊長說著什麼。
看到陸晨和江雪從計程車上下來，他立刻中斷了談話，大步朝他們走過來。
他走得很急。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警察，走得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小陸！”他遠遠地就喊了一聲。
陸晨停下腳步，看著他走近。
丁建國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緊。
他沒有馬上說話，上下打量了陸晨一遍，確認他身上沒什麼傷，才鬆開手。
“謝謝。”他說。
只有兩個字。但聲音裡有種不太常見的沙啞。
“我是替商場裡的人說的。”他又補了一句，然後頓了頓，“也是替我自己說的。”
陸晨說：“我也就是剛好在。”
“剛好在的人多了去了。”丁建國說，“剛好在又能做點什麼的，不多。”
他說完這句話，轉頭看了一眼商場的大門。
剛才那個防爆隊長還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對講機，看到丁建國的目光，朝他點了點頭。
丁建國轉回頭，繼續說道：“排爆隊把前兩個炸彈取出來了，確認己經完全失效。第三個炸彈的位置，我們也確認了，是在在負一層配電室吧？”
陸晨點點頭。
他頓了頓，說：“排爆隊長跟我講了一件事。
他說這三個炸彈的位置選得極其專業。
一樓東側承重柱、二樓中庭扶梯正下方、負一層配電室，三點形成一個穩定的三角形。
如果三個炸彈同時爆炸，會對整棟樓的承重結構造成不可逆的破壞。”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整棟樓倒塌的機率，百分之九十九。”
陸晨聽完，沒有說話。
丁建國看著他，眼神很複雜：“三個炸彈，你拆了兩個，帶走了一個。如果沒有你，今天這個商場，明天就是一片廢墟。那裡面的人，幾百上千的人，能跑出來多少，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平靜，但最後幾個字說得格外緩慢。
江雪站在旁邊，始終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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