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個女人身邊,彎下腰,極其自然的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他的動作很輕,彷彿在扶一個紙糊的人偶,生怕用力大了就會把她捏碎。
女人在他懷裡劇烈掙扎,手肘撞在他的胸口上,膝蓋踢向他的腿,可惜沒有一個動作真正傷害到了他。
第二個下車的男人走得慢一些,他走到保羅面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滑了螢幕,把手機轉過來給保羅看。
“這是她的病歷,這是她的身份證件,”他聲音淡漠。
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因為撒謊的人不會這麼平靜,這麼篤定。
“她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記憶混亂,有嚴重的被害妄想,時不時就會從家裡跑出去。”
保羅低下頭去看手機螢幕。螢幕上確實是一份病歷,有診斷證明,有患者的姓名和照片。
和現在跪在地上滿身泥濘的這個人長著同一張臉。
金髮男人把女人從地上抱起來,她的裙子在他的衣服上蹭出了一道道泥印子,他毫不在意。
她在他懷裡像一隻被抓住的野貓,身體弓著,手指抓著他的肩膀拚命往外推,推不動,又去掰他的手指。
“放開我,求你了放開我,他在撒謊,他不是我的丈夫,他是個魔鬼......,”女人衝保羅大喊道。
“親愛的,你又在發病了,”金髮男人低下頭,額頭頂著她的額頭,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孩子,“不要害怕,我們是來接你回家的。”
“他不是你的丈夫?”保羅疑問道。
金髮男人轉過頭來看著保羅,淺藍色的眼睛裡盛滿真誠,濃烈得讓人不好意思繼續追問下去。
他苦笑一下,嘴角彎著一個無奈的弧度,彷彿被病人折磨了太久卻仍然不離不棄的好丈夫。
“她發病的時候不記得任何人,”他說,“上次她跑出去,在馬路上攔了一個男人的車,說那個男人是她失散多年的父親。
他既疲憊又心疼,“我理解她現在說的話在您聽來很可信。她很真誠,她發自內心地相信自己說的話。但那不是真的,這是她的病。”
黑髮男人從保羅手裡拿回手機,把它塞回口袋裡。
“我們得帶她回去了,”黑髮男人友善道,“今晚太冷了,她穿成這樣會生病的。”
金髮男人已經把女人抱到了副駕駛座旁邊。
他一隻手託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拉開了車門,彎下腰,把她輕輕地放進去。
她伸手抓住了車門框,不肯鬆手。
金髮男人沒有用力掰她的手指,他把自己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說了一句什麼。
保羅沒有聽到他說了什麼。
他看到那個女人抓著車門的手鬆開了。
黑髮男人走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在坐進去之前,他回過身來,朝保羅點頭示意。
“謝謝您,”他說,“感謝您的幫助,上帝保佑您。”
。曲的小小個一是這當只,上車到回新重羅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