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事?”劉氏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像是撈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好哇,我說阿禮怎麼好端端的便被人打死了,原來是你這賤人在外面勾搭了野漢子,謀害親夫。”
你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昏厥過去。
你人微言輕,陳禮父母早就亡逝了,家中一個替你做主的都沒有。
而且,陳禮確實因你而死。
可是你從未勾引過任何人,從小到大,你總是這樣,旁人瞧你生的可憐一些,便總對你做一些上不得檯面的腌臢事。
就連嫁了人也不能倖免。
你一身喪服,跪在丈夫棺槨前,任憑惡毒的話語將你淹沒。
這些所謂的長輩們在你丈夫的靈前翻箱倒櫃,將你們夫妻二人辛苦攢下的家業搜刮得一乾二淨。
陳禮留下的藥鋪,被劉氏的大兒子佔了去。宅子被幾個遠房親戚分了,值錢的傢俱擺設被搬了個空,連你衣櫃裡幾件沒穿過幾次的衣裳,也被姑母家的表姐翻出來抖了抖,塞進了自己的包袱裡。
這些遠方親戚們如同豺狼一樣將你們的家業瓜分殆盡。
在他們口中,你是個剋死丈夫的掃把星,不守婦道的下賤胚子。
劉氏走到你跟前,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念在你與阿禮夫妻一場的份上,城西那間破屋子便留給你落腳。”
“阿禮的遺產,你一分也不要想拿走。”
你被趕出家門,只帶走了陳禮生前藏在舊藥罐中的三兩碎銀子,和幾件換洗的舊衣裳。
門內傳出劉氏和姑母等人分贓時興高采烈的說笑聲。
你心中憤恨不平,恨不得拿石頭砸死他們。
可你是個死了丈夫的女人,無依無靠,沒人替你做主。
你搬到城西破屋裡,住了幾日,米糧便見了底。
你掏出陳禮留給你的銀子,換了一身乾淨的素白衣裙,挎上一隻竹籃,出了門。
柳州的大街依然熱鬧如昔,無人理會一個小寡婦的辛酸。
路邊的小販扯著嗓子叫賣,酒樓裡傳出划拳行令的喧譁聲,賣花少女挎著籃子在人群中穿梭,脂粉鋪子門口站著幾個打扮光鮮的婦人,湊在一起說笑。
你走在這條熟悉的大街上,觸景生情,暗自神傷。
從前陳禮總是牽著你的手走在這條街上,替你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時不時低下頭來問你累不累、渴不渴。
有一次你看到路邊有賣糖葫蘆的,多看了兩眼,他便笑著去買了幾串回來,遞到你手裡,溫聲道:“慢慢吃,莫讓竹籤子戳了嘴。”
你咬了一口,酸得首皺眉,他便看著你笑,伸手替你擦掉嘴角沾著的糖渣。
可惜那樣幸福的日子,一去便再也不復返。
你垂著頭,加快腳步,只想快些買完米麵便回去。
走著走著,你忽而停在一處岔路口。石板上的血跡早己沖刷乾淨,尋不見半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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