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朝為了讓你過得舒坦，果真履行了諾言。
宅院裡除了每日定時來送菜送物的僕從之外，再無旁人。
柳明朝拉著你在院中看花、在亭中研墨，溫柔體貼得不像是一個位高權重的朝廷命官，倒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一心只想討妻子歡心的年輕丈夫。
你不愛柳明朝。你心裡裝著的還是陳禮，那個笨手笨腳地替你綰髮、在寒冬臘月裡將你的腳揣進自己懷裡捂暖的傻子。
這些回憶，你不敢再去細想。每一次想起，你都覺得自己面目可憎。
白日，你與柳明朝吟詩作對。晚上，你們行魚水之歡。
帳中暖香未散。
方才他將你箍在懷中，一聲一聲叫著娘子，嗓音酥啞，與白日那個清冷疏離的柳大人判若兩人。
你原以為這等出身高貴的君子，床笫之間也當是溫文爾雅的，可他總是翻來覆去折騰你。
此刻他安靜下來，倒又顯出幾分不染塵埃的神氣來。
你悄無聲息伸出手，極輕極輕地將貼在他頰側的一縷黑髮撥開。他頭髮是涼的，可他的臉是溫熱的，叫你指尖一燙，慌忙縮回來。
柳明朝這副皮囊，這幅令滿城千金小姐趨之若鶩的謫仙模樣，此刻就這麼大剌剌敞在你面前。
你忽然生出快意，彷彿自己是個搶了別人寶物的小偷。
你想起他梳洗時對鏡簪花的樣子。從漆盒裡挑了一朵新摘的白山茶，端詳了半晌，又換成一朵淺粉的薔薇，這才滿意地簪在鬢邊。
你這會兒才看清，那朵薔薇還別在他散落的髮間，只是花瓣被壓皺了，蔫蔫地簪在頭上，倒比盛放時更添了幾分慵懶的媚態。
“娘子，可看夠了？”柳明朝聲音中還帶著歡好過後的暗啞，他有意調戲你。
你羞得耳根都燒起來，趕緊將臉別過去看紗帳頂。
“往後有的是時候看，”柳明朝伏在你身側，笑道，“娘子定要看一輩子，莫要等我老了，再嫌我無顏貌醜。”
“才會不，”你小聲反駁。
“這裡怎麼鼓鼓的？”柳明朝捂著你的小腹，佯裝無知少年，“莫不是有了我們的孩子？”
你心中羞恥，不願回答，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柳明朝纏視你酣睡的面容，一時忍不住，親了又親。
他只恨自己沒有早些認識你，白白便宜了陳禮那個死人。
一想到陳禮，他便胸中鬱結，又不得發洩，只得飛鴿傳書。
幾日後，柳州城外一座荒山上，幾個黑衣人將一座新墳掘開，撬開棺木，將裡面還未腐爛的屍體拖出來，狠狠鞭打了一個時辰，首到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才收手離去。
柳明朝坐在書案前為你畫一幅小像，看完回信後，他隨手燒燬，繼續提筆勾勒你的面容。
八月，太后壽辰，宮中大擺宴席，滿朝文武攜眷赴宴。柳明朝自然也在受邀之列，而你作為他新娶的夫人，也將隨他一同入宮。
你早己不是柳州城中穿著粗布衣裳的小婦人。柳明朝日夜不休的地澆灌著你，眉眼間憔悴哀愁被嬌豔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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