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長安城，太極殿。
早朝己近尾聲，百官按例奏報完畢，只等著皇帝宣佈退朝。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聲通傳：“臣，柳明朝，自西戎辦差回京，請見陛下！”
滿殿譁然。
年紀大些的老臣們面面相覷，目光中滿是驚疑之色。
柳明朝不是死了嗎？
幾個月前，楊將軍上書的訊息說他身中毒箭，無藥可醫。
為此，陛下還追贈了他的官銜，柳家也辦了喪事，全長安城都知道柳家的公子英年早逝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如今他怎麼回朝了？
年輕些的官員們則更多是好奇，他們伸長脖子向殿門望去，想要一睹傳說中風姿絕世的柳公子到底是何等人物。
畢竟，柳明朝在京城中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他當年高中探花，跨馬遊街時，長安城的女子們將整條街圍得水洩不通，紛紛向他投擲鮮花香囊，那場面至今還被老人們津津樂道。
李昭坐在龍椅上，冕冠上的珠簾遮住了他的表情，他聲音平和如常，聽不出任何波瀾：“宣。”
柳明朝穿著從前的朝服走到殿前。嘴唇上塗著淡淡的嫣紅口脂，恰到好處地掩住臉上死氣沉沉的蒼白，讓他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他走到大殿，站定，朝李昭行禮，動作從容不迫，自有一股子世家子弟特有的風流氣度，“臣柳明朝，參見陛下。臣奉旨前往西戎抗敵，路遇暗箭，幸得一位高人相救，養傷數月方愈。”
“因傷重未能及時回京覆命，還請陛下降罪。”
李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如常微笑。
“柳卿還活著。”李昭道，“朕聽聞你屍骨埋在邊疆，還為你設了祭壇，追贈了太常少卿。如今你活著回來，倒讓朕有些意外了。”
“臣命不該絕，勞陛下掛念了。”柳明朝謙卑一笑，溫和得體。
“臣不在京城的日子，聽聞陛下納了臣的妹妹為後，不知臣的胞妹現下可好？”
此言一齣，大殿中的空氣反覆凝滯一般。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坐在龍椅上皇帝，又齊刷刷地轉回來投向柳明朝，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柳明朝口中的“妹妹”，自然是他的妻子。
他娶了一個小寡婦，感情甚篤，全長安城都知道。
可這小寡婦不知怎的就被皇帝看中了，一番改頭換面，納為淑妃，如今更是懷了龍嗣、冊立為後。
這件事在朝中一首是個諱莫如深的話題。
新帝看上了臣子的遺孀，這事說出去有失皇家顏面，何況這位臣子如今還活著回來了。
李昭笑意更深，“自然，朕的皇后，朕自然會照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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