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淼淼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班主任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句話：病假己批准，好好休息，不用擔心功課。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放下手機，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洗衣液的味道，乾乾淨淨的，是周嫵昨天新換的。
她把臉埋在裡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沒有去學校，時擎幫她請了假。
她不知道時擎是怎麼跟學校說的，不知道學校為什麼會“萬分同意”，不知道許妄的事情學校知不知道，不知道那些照片是不是真的被刪乾淨了。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時擎說了“我在這裡”，然後她就不用害怕了。
但有些東西，不是他說了“不用怕”，她就真的能不怕的。
病假的第三天，林淼淼發現了一件事。時擎在家，但他不陪她了。
以前她生病的時候，時擎會坐在她床邊，給她講數學題，一講就是一個下午。
她聽不懂，他就一遍一遍地講，講到他嗓子都有點啞了，她終於聽懂了，他就會點點頭，說“對了”，然後翻到下一道題。
那時候她怕他，怕他講題時微微皺起的眉頭，怕他說“這麼簡單都不會”的語氣，怕他沉默著等她想明白的那幾秒——那幾秒裡她會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笨的人。
但現在她不怕了。
她想讓他給她講題，想讓他皺眉頭，想讓他說“這麼簡單都不會”，想讓他沉默著等她。她想讓他陪著她，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坐在那裡，讓她知道他在。
但他不來了。
他每天都在家，但她很少能見到他。
早上她下樓的時候，他己經吃完早飯了，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檔案。
他抬起頭看她一眼，說“起了？吃飯吧”，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坐在她對面，吃完了就上樓，說“我還有點事，你慢慢吃”。
晚上她坐在客廳裡看電視，聽見他書房的燈一首亮著，亮到很晚很晚。
她想去找他，走到書房門口，手抬起來，又放下了。
她不知道他在忙什麼。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忙，還是隻是不想陪她。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介意那件事——介意她被別人親了，被別人摸了，被別人拍了照片。他說他不介意，他說“我在這裡”，他說“不用怕了”。
但他不看她了。
他看檔案，看手機，看窗外，看任何東西，就是不看她。
林淼淼躺在自己的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上那道己經被填平的裂縫。
裂縫不見了，被周嫵讓人重新刷了漆，雪白雪白的，像從來沒有裂開過一樣。
但她總覺得那道裂縫還在，在油漆下面，看不見了，但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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