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林淼淼是被時擎叫醒的。
時擎站在她床邊，用手指輕輕叩了叩她的床頭櫃，“起床。”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團，只露出一小截頭髮翹在枕頭外面。昨晚她在書房裡陪時擎陪到很晚，他看檔案，她就在旁邊趴在桌上看著他，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後來怎麼回到床上的她完全不記得，只記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人把她抱起來，她的臉貼著一個溫熱的胸膛，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再不起來就不帶你去了。”時擎的聲音從被子外面傳進來，淡淡的。
林淼淼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頭髮全炸了，東一撮西一撮地翹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人己經清醒了。“去的去的！”她掀開被子跳下床，光著腳就往衛生間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衣櫃裡抱出一堆衣服攤在床上，“二哥我穿哪件？”
時擎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
床上的衣服堆得像一座小山，有她平時穿的衛衣牛仔褲，有周嫵給她買的碎花裙子，還有上次逛街新買的那件白襯衫和牛仔揹帶褲。
他伸手從衣服堆裡抽出那件白襯衫和揹帶褲，又從抽屜裡拿了一雙白色短襪，一起放在枕頭旁邊，“穿這個，頭髮紮起來。”
林淼淼乖乖地點了點頭，抱著衣服進了衛生間。
她把白襯衫穿上，釦子一顆一顆地扣好。
然後把揹帶褲套上，褲腿有點長，她捲了兩道邊，露出腳踝。襪子是新的，純棉的，襪口有一圈細細的花邊。
她坐在馬桶蓋上把襪子套好，穿上週嫵給她買的那雙白色帆布鞋。
左腳的蝴蝶結還是時擎昨天系的那個，她沒捨得拆，右腳的蝴蝶結是今天早上她自己系的，繫了兩遍還是歪的，一大一小，不對稱。她對著鏡子看了看，決定就這樣了。
頭髮她紮了一個馬尾，用周嫵給她買的那枚珍珠髮夾別在耳朵上方。鏡子裡的女孩穿著白襯衫牛仔揹帶褲，頭髮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整張精緻的小臉。她的臉頰上有了血色，嘴唇上的傷口己經完全好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她拉開門。
時擎還靠在門框上，姿勢都沒變。
他看見她出來，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耳朵上方那枚珍珠髮夾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走吧。”
林淼淼跟在他後面下樓，周嫵正坐在客廳裡喝早茶，看見他們一前一後下來，放下茶杯，笑了。“今天穿得這麼精神，要去哪兒？”
“二哥說帶我去參加活動。”林淼淼走到周嫵面前，轉了一圈，揹帶褲的兩根帶子在她肩膀上晃了晃，“媽媽，好看嗎？”
“好看。”周嫵伸手幫她把左邊那根揹帶正了正，又把她右邊那隻蝴蝶結重新系了一遍，系得和左邊那隻一樣整整齊齊，“去吧，別玩太晚。”
時擎的車己經停在門口了。
不是平時那輛黑色越野，是一輛銀灰色的轎車，車身擦得很亮，在陽光下泛著沉沉的金屬光澤。
林淼淼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
車裡沒有時擎經常抽的的煙味，只有淡淡的皮革味道，空調開得不大，涼絲絲的。時擎發動了車子，引擎低低地響了一聲，車子平穩地滑了出去。
林淼淼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一點點往後退。
她不知道時擎要帶她去哪兒，她沒問。
只要是跟他走，去哪裡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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