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走進校門的時候，就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有的同學會在迎面碰上的時候掃一眼，她走過去之後，身後立刻窸窸窣窣響起說話聲。
她抱著書包，低著頭，沿著教學樓走廊往F班走。
走廊有點長，她的今天穿的一雙軟底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經過高二E班門口的時候，一個正在擦黑板的女生停住了手，粉筆擦懸在半空中，目光跟著林淼淼的身影從教室前門一首移到後門。
林淼淼走過去之後，那個女生立刻把粉筆擦往講臺上一丟，湊到同桌耳邊說了句什麼。
“就是她吧？高二F班的那個。”
同桌的眼睛瞪大了，探出身子往走廊裡張望，只來得及看見林淼淼的背影消失在F班後門口。
林淼淼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把書包塞進抽屜裡。
她前面的男生正在補昨天晚上的數學作業，筆尖在卷子上刷刷地寫，寫到一半忽然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林淼淼還沒來得及對上他的目光他就轉回去了。
但他轉回去之後，和他同桌的那個男生碰了碰胳膊肘，兩個人把頭湊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
“就是她。原來她真的結婚了。”
“多大年紀就結婚了啊？”
“聽說好像二十歲了。”
“二十歲？這麼大了啊。那她怎麼還在讀高二？”
“留過級吧，聽說她成績不太好。”
“成績不好還能嫁給那樣的？”
“人家好看啊。你也不看她長什麼樣。”
說話的是後排的兩個女生。她們以為自己聲音壓得夠低了，但早自習前的教室裡太安靜了，安靜到林淼淼能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把課本從抽屜裡抽出來，翻到昨天講到的那一頁，手指按在書頁上，指腹壓在紙張邊緣，壓出了一道淺淺的印子。
她盯著課本上的字，那些字在她眼睛裡跳來跳去，一個都沒讀進去。
身後那兩個女生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昨天看見了嗎？操場上那個。”
“我看見了，我趴在走廊上看的。真的好高，比咱們學校所有男老師都高。”
“豈止是高。你是沒看見正臉，那個鼻子，那個下頜線。我當時差點從欄杆上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