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淼淼覺得王小樂在她心裡又上了一個等級。她想如果是自己的話，也可以做的像王小樂一樣好嗎？
應該可以吧，好像自己也不是那麼差勁嘛。
然後她在腦子裡設想了一下，自己穿著那條淺灰色的圍裙，站在吧檯後面。
這個設想在林淼淼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卡住了。
算了，想不明白，不想了。
看向認真工作的王小樂，王小樂真的瘦了很多，肉嘟嘟的臉上，現在都能看到清晰的五官了。
王小樂長得很可愛，大大的眼睛雙眼皮，圓潤的臉蛋，現在是小了很多，鼻子不大有點肉肉的，很可愛，嘴巴也是嘟嘟的，長得很可愛。
甜妹，對，王小樂就是網上說的甜妹型的。
王小樂從後廚走出來了。她低著頭，手裡端著一杯剛做好的飲品，透明的杯子，淺粉色的液體，杯底沉著幾顆深色的果肉顆粒。
她抬起頭，去找林淼淼。
林淼淼正看著她，下巴擱在書包上，兩隻手搭在書包兩側，像一隻趴在窗臺上等主人回家的小貓。
她看見王小樂看過來，嘴型誇張地動了兩個字，怕王小樂看不清，還伸出一隻手在胸前比了一個握拳的姿勢。
“加油。”林淼淼用口型說。聲音沒有發出來，但那兩個字在空氣裡是有形狀的。
王小樂看見後抿著嘴笑了笑，用力地點了點頭，馬尾辮在腦後彈了一下。
客人陸陸續續來了，先是兩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一前一後走進來，在靠窗的兩人桌坐下。他們各自點了一杯咖啡，王小樂在收銀機上按了幾下，又猶豫了一下，刪掉重輸。
後面的小姑娘走過來，指著螢幕跟她說了一句什麼，她點了點頭，把單子打出來了。
她轉過身去煮咖啡的時候，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她把咖啡端過去的時候，兩隻手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兩杯咖啡和兩個小小的糖包。
客流漸漸增多。王小樂也開始進入狀態。
周嫵到家的時候快八點了，她推開門，湘姨從廚房裡迎出來，接過她手裡的包，掛在衣架上，又轉身從鞋櫃裡拿出周嫵在家穿的那雙軟底拖鞋，彎腰放在她腳邊。
“司機打電話回來說，小姐在陪她同學，在商場裡面做兼職。”湘姨首起身，把周嫵換下來的皮鞋放進鞋櫃，鞋跟併攏，鞋頭朝外，擺得整整齊齊。周嫵穿好拖鞋，站在玄關，目光落在鞋櫃上那瓶百合上。
“這孩子。”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欣慰的笑，“沒想到不知不覺中，連淼淼都可以幫助自己的朋友了。”
湘姨把周嫵的包掛好，走回來，站在她旁邊，“是啊，時間真快。”她的聲音裡帶著感慨。“那時候剛到咱家的時候，還是棵小白菜呢。被大小姐養得這麼好，一點一點地長這麼大了。現在也和少爺結婚了，相信不用過幾年，您就要做奶奶了。”
周嫵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林淼淼的那天。那年她去軍營看時牧徵，車子經過家屬區的時候，她看見了那個女孩。她蹲在一排洗衣池前面，面前放著一個大盆，盆裡泡著好幾件衣服，有小的，有大的。
她的手泡在冷水裡，手背凍得發紅，指甲縫裡嵌著白色的洗衣粉粉末。她把一件大人衣服從水裡撈起來，放在搓衣板上，一隻手按住衣領，另一隻手攥著肥皂在衣服上抹了一圈，然後把衣服在搓衣板上搓。搓了幾下，她把手從水裡拿出來，湊到嘴邊，哈了一口氣，又縮回水裡，繼續搓。
周嫵站在路邊，看著那個女孩蹲在洗衣池前的背影。
周嫵想到了自己那個沒有活下來的女兒，如果還在的話應該也有五歲了。
時牧徵年輕的時候在婚內喜歡上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年輕漂亮，她見過一次，在一場宴會上，那個女人挽著時牧徵的手臂，穿著一條淡粉色的裙子，笑著跟人打招呼。周嫵當時站在宴會廳的另一個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她沒有走過去，沒有質問，沒有哭鬧。
她只是站在那裡，把那杯香檳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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