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算是徹底認清，生病請假的代價，遠比她預想的還要離譜。
整整一週的課，就這麼硬生生落下了。
一週七天，實打實五天的課業，聽著好像沒多少，可放在林淼淼身上，簡首像是在高速上被狠狠甩出去百公里——她本就天生腦子比旁人遲鈍，學習節奏向來慢人一大截，這一掉隊，連前面同學的車尾燈都徹底瞧不見了。
數學課上，老師在黑板上寫下函式、畫出兩條拋物線，噼裡啪啦講了十分鐘。林淼淼豎著耳朵從頭聽到尾，單個字她都認得，可串在一起，首接成了聽不懂的天書。她死死盯著黑板，拼了命想吃透知識點，腦子裡卻跟灌了漿糊似的，越攪越亂，半點頭緒都抓不住。
“這一步代入公式，首接就能出結果。”老師用粉筆頭點了點黑板，語氣篤定。
林淼淼低頭看向自己的筆記本，她明明全程都在認真記筆記，一筆一劃沒偷懶，可寫完再回頭看，滿紙符號看得她一頭霧水，壓根想不起來每一步對應的知識點。
她忍不住抬手，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小聲嘟囔：“笨死了，怎麼就是聽不懂。”
旁邊的王小樂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悄悄湊過來，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她，緊接著擠眉弄眼做了個搞怪鬼臉——瞪圓眼睛、歪著嘴、微微吐舌，活像一隻犯了錯的憨萌小狗。
林淼淼先是一愣，緊接著沒忍住“噗嗤”笑出聲，趕緊抬手捂住嘴，生怕驚擾到講課的老師。
盯著王小樂那張滑稽的臉，她剛才滿心的懊惱、無助，瞬間被衝散了大半，那些聽不懂的難題、趕不上的課業，好像也沒那麼讓人崩潰了。
王小樂見她笑開，自己也跟著彎了眼，倆人腦袋挨著頭，一起盯著黑板聽課。哪怕林淼淼依舊聽得一知半解，可身邊有好友陪著，難熬的課堂也多了幾分暖意。
“這道題，有沒有同學主動上來作答？”老師掃視了一圈教室。
教室裡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林淼淼趕緊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首接埋進課桌裡，王小樂也縮著脖子默唸保佑，生怕被老師點名。
老師笑了笑，目光在教室裡轉了一圈，最終落在了林淼淼低垂的頭頂上：“林淼淼，你來試試。”
林淼淼渾身一僵，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她慢慢抬起頭，對上老師溫和的眼神，心裡慌得快要炸開——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會，連第一步該代入哪個公式都摸不清。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攥緊手心，慢慢站起身，朝著講臺走去。
拿起粉筆，她盯著題目看了足足三十秒，手心全是汗，最終顫顫巍巍寫下了一個公式。
是錯的。
老師並沒有生氣，反倒快步走過來，輕聲細語地講解：“思路方向是對的，只是公式用混了，這是二次函式，不是一次函式，來，我一步步教你。”
老師拿著粉筆，在黑板上一步步拆解步驟，講得細緻又耐心。林淼淼站在一旁，拼盡全力去聽、去記，即便依舊有些懵懵懂懂，卻也比剛才多明白了幾分。
“聽懂了嗎？”老師柔聲問道。
林淼淼猶豫了片刻，還是誠實搖了搖頭，她不想不懂裝懂。
老師笑著安撫：“沒事，下課來我辦公室，我再給你單獨講一遍。”
“謝謝老師。”林淼淼乖乖點頭，攥著衣角走回了座位。
這種吃力又窘迫的時刻，一整天的課裡輪番上演。
英語課上，她熬了好幾個夜晚背單詞，可那些單詞就像指尖的沙子，轉頭就漏得一乾二淨，怎麼都記不住。課堂朗讀時，她磕磕巴巴唸完一段課文，發音算不上標準，可英語老師依舊溫聲鼓勵她，誇她比之前進步很大。
物理課上，各類公式定理對她來說，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語言，年輕的物理老師見她一臉茫然，非但沒有不耐煩，還把自己大學時期的細緻筆記借給她，讓她慢慢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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