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站在門口,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她的目光落在時擎身上,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張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他瘦了。
下頜線越發鋒利,顴骨比之前高了,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那雙眼眸依舊銳利,沉靜中帶著壓迫感。
沉默片刻,時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怎麼瘦成這樣?”
林淼淼猛地抬頭看他,他己經從主位上站起身,走到了她面前,身形挺拔如松,比她高出太多,她必須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眉眼。
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他的肩膀上,肩章上的星星亮得刺眼,卻不及他眼底的微光動人。
她就那樣仰望著他,像一株向陽而生的向日葵,眼裡只剩他一個身影。
下一秒,眼眶忽然泛起灼熱的暖意,有溫熱的液體在眼眶裡打轉,只差一點就要滾落。林淼淼慌忙低下頭,把臉深深埋進圍巾裡,努力掩飾著眼底的溼意。
“沒瘦多少。”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被圍巾裹得有些模糊。
時擎沒有說話,林淼淼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溫熱的手輕輕落在了她的發頂,指尖帶著淡淡的薄繭,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輕柔,沒有沉重的壓迫感,只有細碎的暖意順著髮梢蔓延至心底,讓她心底的慌亂瞬間消散。
“進屋說,外面冷。”時擎的手從她肩膀上移開,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
林淼淼低著頭往裡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菸草和皂角混合的氣息,乾乾淨淨的,帶著一點涼意。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這味道吸進肺裡,存起來。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一個書櫃,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綠得發亮。
林淼淼在椅子上坐下,周嫵坐在她旁邊。時擎回到辦公桌後面,把桌上的檔案攏了攏,推到一邊。
他的動作很隨意,但林淼淼注意到,他推檔案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桌面上的一個東西——是一個相框,扣著放的,看不見照片。
時擎把相框翻過來,面朝下放進抽屜裡。動作很快,像是順手收拾東西,但林淼淼看見了。她的心跳了一下,很輕的一下,像有人在心口上輕輕彈了一指。她不知道那相框裡是什麼照片,但她知道時擎不想讓她看見。
“路上堵不堵?”時擎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表情恢復了平時的淡然。
“還好,不堵。”周嫵回答,“你爸說晚點過來。”
時擎點點頭,目光又落在林淼淼身上。“最近學習怎麼樣?”
“還行。”林淼淼說。
說完就後悔了,她不該說“還行”的。但除了“還行”,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說的話太多了,多到擠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出不來。
她想說“二哥我好想你”,想說“你怎麼這麼久不回來”,想說“電影院那個女人是誰”,想說“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但這些話在嗓子眼裡堵著,像一堆被塞進窄口瓶裡的石頭,怎麼都倒不出來。
時擎看著她,沒有說話。那種沉默讓林淼淼緊張,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該看哪裡。
“我去給你們倒點水。”時擎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瞬間,林淼淼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僵了。
周嫵看著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別緊張。”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害怕的小孩。
“媽媽,”林淼淼轉過頭,看著周嫵,聲音很小,“二哥他……是不是不高興我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