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林淼淼的視線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時不時就飄向駕駛座。
時擎的側臉在忽明忽暗的光影裡切換,路燈的光一閃一閃地掠過他的眉骨、鼻樑、下頜線,像電影裡的慢鏡頭,每一幀都好看得不像話。她看了又看,看一眼,轉回去,過一會兒又轉過去,像一隻偷吃零食的小貓,明明知道不該,卻忍不住一次又一次伸出爪子。
時擎的手搭在方向盤上,修長的手指偶爾輕輕敲一下,姿態很放鬆。林淼淼盯著那隻手看了幾秒,又順著那隻手往上看從手腕、小臂、肩膀、喉結到……。
喉結。
她想起剛才在街上的事,臉又紅了,趕緊把目光移開,看向窗外。窗外是一片黑漆漆的田野,什麼都看不見,只有偶爾閃過的一棵樹、一間房子的輪廓。她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快,像有一隻小鼓在胸腔裡敲,咚咚咚的,怎麼都停不下來。
她又偷偷轉過去。
這次,她對上了時擎的目光。
他正看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車內的光線很暗,儀表盤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那雙眼睛很深,很沉,像看不見底的潭水,但此刻那潭水上面有一層薄薄的光,像月光灑在水面上,碎碎的,亮亮的。
林淼淼被抓了個正著,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慌忙轉開。她鼓起勇氣,迎著他的目光,開口了。
“二哥。”她的聲音有點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有一天在電影院看見你,和一個女人一起。你們是什麼關係?”
問出來了。
那句話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她攥緊了衣角,指節發白,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時擎的臉,不肯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時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很輕的一個動作,但林淼淼看見了,他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別的什麼。
“什麼時候的事?”他問,語氣很平,聽不出情緒。
“就……之前。快過年的時候。”林淼淼的聲音小了下去,但眼睛還是盯著他,“在一個電影院,你幫她拿著包,米白色的,上面有一個毛絨絨的掛件。”
時擎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間很短,短到幾乎感覺不到,但林淼淼覺得很長,長到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那天我就覺得有人在看我,”時擎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原來是你。”
林淼淼愣了一下,他那天感覺到她了?
“那……那她是誰?”她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你們是什麼關係?”
時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是那種很淺很淡的、帶著一點無奈又帶著一點好笑的弧度。
“想知道?”他問。
林淼淼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剛被水洗過的黑葡萄,“嗯嗯。”
時擎把目光轉回前方的路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明天的天氣:“這次期末考試,全部合格就告訴你。”
林淼淼的笑容僵在臉上。什麼嘛!她等了這個答案等了那麼久,從電影院那天到現在,每一個失眠的夜晚都在想那個女人是誰,每一個吃不下飯的中午都在猜他們是什麼關係。她以為今天終於能得到答案了,結果他還要吊著她?
“二哥,”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撒嬌的意味,軟軟的,糯糯的,像一塊剛出鍋的年糕,“你可以現在告訴我嗎?我是真的很想知道……拜託拜託告訴我吧,不然我一定回去吃不好睡不好的。”
時擎沒說話,眼睛看著前方的路。
林淼淼不死心,又往前湊了湊,雙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二哥,你現在告訴我,我一定努力在這次期末的時候全部考合格,好不好?”
時擎的嘴角動了一下,但還是沒鬆口:“那要是你沒有合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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