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快步穿過操場，走進教學樓，上樓梯的時候差點絆倒，扶住了扶手，站穩了，繼續走。
教室裡，王小樂己經到了。
她看見林淼淼進來，眼睛一亮，正要喊她，但看清她的臉之後，那個“淼”字卡在了喉嚨裡。
林淼淼的臉太白了，沒有血色、透明的、像一張紙一樣的白。
她的眼睛下面是青色的，嘴唇上有一道小小的痂，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夜之間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淼淼，你怎麼了？”王小樂的聲音帶著擔心，“你臉色好差。”
“沒事，昨晚沒睡好。”林淼淼把書包放下，坐下來，把課本從書包裡掏出來，攤在桌上。她的手在發抖，她把手指攥成拳頭，塞進口袋裡，不讓王小樂看見。
王小樂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只是把手伸過來，握住了林淼淼的手。
林淼淼的手很涼，涼得像一塊冰。
王小樂用兩隻手包住它，想把它暖熱。
林淼淼低下頭，看著王小樂的手，她的手胖乎乎的，很暖，手背上還有幾個淺淺的肉窩。她的鼻子酸了一下，眼眶熱了一下，但沒有哭。
她把眼淚忍回去了。
上午的課，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不是不想聽，是腦子裡太吵了。
許妄的聲音、那些照片、那些威脅，像一群蒼蠅在她腦子裡嗡嗡地飛，她趕不走，也聽不見別的聲音。
數學老師在上面講導數應用，她本來就笨笨的，現在她在下面看著課本，字都認識，可是連在一起就更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她的筆在紙上寫著什麼，寫完了低頭一看，寫的不是筆記，是兩個字——時擎。
她愣了一下，趕緊用筆把那兩個字塗掉了，塗成一團黑色的墨跡，像一個小小的黑洞，把什麼都吸進去了。
中午，她沒有去食堂。
她不餓，也不想見到任何人。
她趴在桌上，把臉埋在胳膊裡，假裝睡著了。
王小樂給她帶了麵包和牛奶，放在她桌上，沒有叫她。
林淼淼聽著王小樂的腳步聲走遠了，才慢慢抬起頭，看著桌上的麵包和牛奶。
麵包是肉鬆的，她以前最愛吃的那種。
她拿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