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禾震驚不已，追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聽說是今天早上發現的，人都僵硬了，估計是夜裡斷的氣。”
林桂蘭嘆息道：“其實她家早在一個月前就斷糧了，你里正叔一直在暗中幫襯，可那鐵牛一家實在太懶，你里正叔託關係在鎮上給找的活幹了半天就回來了，說管事的人瞧不起他，我問你里正叔了，就是管事的人見到他，沒有給他打招呼，僅此而已。”
“那你說說看，都是去幹活的，你好好幹你的活，人家不缺少你工錢不就行了嗎？”
“村裡有不少年輕的小夥子都在那裡幹活，人家還能將中午的窩頭省下來給家裡人帶回來，偏偏他自己餓死了自己的親孃。”
葉初禾見她越說越著急，輕聲安慰道：“有的人不值得幫，他孃的死不是你們的錯。”
林桂蘭委屈的說道：“你叔是里正，不管也不太好，可照這樣下去，家底都得讓他給貼空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平緩了一下情緒，“瞧我這腦子，我跟你說這些惹你心煩幹什麼，我現在就去把你里正叔叫回來。”
葉初禾出言阻止，“嬸，我自己去吧。”
“那也行，我這些天挖了一些野菜，一會兒給你送過去。”
“好。”
葉初禾朝著村東頭的方向走，過了幾戶人家，就聽見前面的哭喊聲，應該就是鐵牛家。
只見門外面圍了一圈的人，突然四散開來，一把掃把就丟了出來。
鐵牛哭得涕淚橫流，情緒激動，“人活著你們不給口吃的，人死了你們一個個的在這裡假惺惺的，我鐵牛就是餓死，也不會再接受你的一粒糧食。”
說著，他將里正送來的小半袋糧食砸在地面。
糧食的口沒有紮緊，糧食瞬間撒了一地。
里正心疼的撿起來，口袋裡的糧食只有十分之一不到，“你這是幹啥，這可是糧食啊，你知道現在的糧食有多麼的來之不易嗎？”
為了拿出這小半袋糧食給他，差點跟家裡的妻子打架。
村民也在指責，“鐵牛，你這就有些不識好歹了。”
“你孃的死我們也很難過，可也不能這麼糟蹋糧食啊。”
“什麼叫我們一口吃的都沒有給，原先你家斷頓的時候，里正挨家挨戶給你們借糧食，有的給半碗，有的給一碗，我家就給了一碗，也沒想著讓你換，你說這話出來，你沒良心。”
面對眾人的指責，鐵牛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暴躁又固執，“那也是你們自己要給的，我比你們了嗎？”
里正沒有看他，只是彎腰將面上的一層糧食小心翼翼的抓進袋子裡。
他上了年紀，蹲著彎腰十分吃力。
葉初禾上去將他扶起來，說道：“別撿了，摻了泥巴的粟米沒法吃。”
“初禾！”里正見到她，低落的心情好了不少。
“能撿一點是一點，都是糧食，可惜了。”
“里正叔，我找你有事商量，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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