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伸手摸臉上的傷痕,原本凸起來的那些肉消瘦了很多,那一道長長的血痕從左邊的眉毛沿著鼻樑一首劃到右邊臉上的下巴處,像是一條猙獰的蜈蚣趴在上面,一張姣好的容顏也因此變得面目可憎。
藉著微弱的燭光,她看見了銅鏡中氣色較好的自己,終於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
人也不像之前那樣古板拘謹,卸下所有防備,轉身說道:“初禾,謝謝你,算起來我比你還年長几歲,應該喚你一聲妹妹。”
“我本是雍朝三公主聶無雙,受奸人陷害,被廢了腿毀了容,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裡,拼死逃出後又落入人牙子手中,被下了軟骨散,再無力氣逃出。”
“害我的人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嬪妃所出之女,原是我最寵愛的妹妹,一身武功都是我親自傳授,可我沒想到她會存有害我的心。”
“如今兩國停戰,她就是和親的人選,月華公主。”
葉初禾猜到她身份可能不簡單,可是沒想過她是敵國的公主。
“我不是有意欺瞞你,當初承諾在你身邊保護你一年,我就沒有其他的心思,更不會傷害北國的百姓, 我聶無雙一身光明磊落,不屑於用這樣下作的手段。”
聶無雙緊張的拉著她的手,見她不說話,以為是生氣了,“你若是顧忌我的身份,我現在就走。”
“就算要走,也得把身上的傷治好,你想瘸著腿回去報仇嗎?”
葉初禾準備給她檢查腿上的傷勢,這些天用藥和食物將她殘破的身體一點一點養起來,施針時不至於暈厥。
“等明天我再給你治腿,現在光線太暗,不利於我施針。”
“你不怪我就好。”
聶無雙懸著的心落了下去。
她是皇后嫡出的公主,身份尊貴無比,從記事起,不少人就上趕著討好巴結。
而她只是護著了那個從小被宮人欺負的九公主聶月華,原以為是溫柔的小白兔,不曾想是一匹惡狼。
“都給老孃滾出來,別躲在屋子裡裝死,你把老孃的臉咬成這樣,必須賠錢,少於五十兩,這件事情老孃跟你沒完。”
胡家兒媳站在院子裡破口大罵,身邊還跟著為她出頭的丈夫,五短身材,皮糙肉厚,一張肥厚的香腸嘴也學著娘們罵架。
“我媳婦的臉己經毀容了,後面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才能治好,就算治好也會留疤,你們要是不賠錢,就滾出我們村子。”
他手上拿著一把磨好的鐮刀,惡狠狠的盯著屋裡的人。
身後叫來幫忙幾個好兄弟還在不斷拱火。
“胡大志,你要不給嫂子出這口惡氣,弟兄我都看不起你。”
“就是,自家媳婦被咬成這樣,是男人就進去把這些外鄉人都給我殺了。”
“平日總跟兄弟們吹牛,說沒人敢得罪你們家,都是上趕著巴結,如今看來事情也不是你說的這樣。”
胡家媳婦秋霜推了一下胡大志,捂著臉哭訴道:“聽見沒有,你今天不進去把那些人殺了你就不是娘養的。”
被她這麼一說,胡大志右手死死的握著鐮刀,緊張到不停的吞嚥口水,脖子上的青筋隨著他的一聲怒喊瞬間暴脹起來。
“啊!我要殺了你們,一個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