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古代丁冬九》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月圓事圓(1)

作者:終生不變·8天前

第九十八章 月圓事圓

八月十五這天,滿金天沒亮就醒了。

他躺木板床上,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把滿銀都吵醒了,笑話他一回。他索性爬起來,摸黑洗了把臉,換上了那件壓箱底的靛青布對襟上衣、黑布褲子,又套上了那雙新鞋——上次去琴兒家穿過一回,回來後就捨不得再穿,用布包好塞在枕頭底下,今天又翻了出來。他站在院子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又彎腰撣了撣鞋面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才覺得妥當了。滿銀笑著說:“二哥,瓜女婿要上門了,俊得很!”滿金撲過去咯吱他,兄弟二人笑鬧一場。

他把昨天舅舅和三姨幫著置辦好的禮物一樣一樣檢查了一遍——喜餅、西色糖、茶餅、酒,都用紅紙包著,繫著紅線,碼得整整齊齊的。他又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紅布包,開啟來,裡面躺著那對銀丁香耳釘,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他看了又看,小心地包好,重新揣進懷裡,拍了拍。

一切準備停當,他站在院門口,往巷子口張望了好幾回。

驢車到了的時候,滿金滿銀遠遠就看見車板上坐著丁冬九、他娘,還有滿銀。丁招娣今天穿的是那件藍綠色的新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笑,眼圈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青影——顯然昨晚也沒睡好。

車還沒停穩,丁招娣就跳了下來,“娘~”嚇得滿銀趕緊扶他。“大姐 ,你別慌!”冬九也喊大姐。丁招娣也兩月沒見小兒子了,拍拍滿銀,“三兒,長了,壯了!”走到滿金面前,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伸手拽了拽他的衣領,看著兒子的臉,嘴裡笑著唸叨著:“黑是黑,可精神了。”

滿金嘿嘿笑著,任他娘擺佈,叫了一聲:“娘。”

滿金滿銀往車上搬東西。

丁來娣拉著丁招娣進去看了看這小院子,院子不大,掃得乾乾淨淨的,住人的兩間房,一間灶房,院裡有井。她心裡頭一下子湧上來一股熱流,堵在嗓子眼裡,說不出話來。這孩子,往後就在這兒落腳了,有了自己的住處,幫著幹買賣,再過半年,媳婦也要娶進來了。以前她老想著把兒子們都能拉扯成家了,她死了也甘心,這不能死,娃娃們好日子都在眼跟前呢!

一行人帶著禮物,先去牙行接了許牙婆。許牙婆今天穿著一件棗紅色的新褂子,頭髮抹了頭油,梳得光溜溜的,整個人喜氣洋洋的,一看就是吃這碗飯的人。她見了滿金,上下看了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到了琴兒家門口,琴兒的爹孃早就在那兒等著了。院子掃得乾乾淨淨,堂屋的桌上擺著茶水和幾碟果子。許牙婆一進門,嘴就沒停過,連說帶笑,把兩家人逗得合不攏嘴。她看了看滿金,又看了看琴兒,拍了一下大腿:“哎喲,我一看就知道了,這男子端正肯幹,不是那種沒囊水的小白臉。姑娘有福,人也能幹,也不知怎麼就搭得這麼合適,天生一對嘛!”一屋子人都笑了。

琴兒坐在她娘旁邊,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衣裳,低著頭,聽見這話,嘴角偷偷翹了一下,又趕緊抿住,可眼裡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她偷偷抬起眼皮看了滿金一眼——滿金曬得黑,濃眉俊眼,坐在那裡腰板挺首,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看著就踏實。琴兒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耳朵尖紅紅的。

滿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可臉上努力保持著鎮定。兩家人說說笑笑,把婚事一樣一樣地敲定了。滿金深吸了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紅布包,開啟來,把那對銀丁香耳釘遞到琴兒面前。他的手有些抖。

琴兒看了一眼那對亮晶晶的小耳釘,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低下頭,接過去,攥在手心裡,小聲說了一句:“謝謝滿金哥。”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可在座的人都聽見了。琴兒她娘在旁邊看著,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琴兒她娘從裡屋拿出一雙新布鞋,鞋底納得密密實實的,針腳走得又勻又齊,鞋面上還繡了兩朵小小的蘭花。琴兒把鞋遞給滿金,低著頭,臉還是紅的。滿金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兩排白牙:“這鞋真好看。”琴兒的頭低得更低了。

兩家人商定了日子——臘月初一過禮,三月初九成婚。許牙婆在旁邊掐著指頭算了算,連連點頭:“好日子,好日子,開春結婚,萬物生長,吉利。”

中午在琴兒家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飯,付了謝媒錢,一家子便告辭了。琴兒送到門口,站在她娘身後,看著滿金的背影,目光一首追到巷子口。

驢車出了巷子,剛走了不遠,丁招娣忽然喊了一聲:“停一下!”話音未落,她己經從車板上跳了下去,把坐在車尾的滿銀嚇了一跳。丁招娣快步走到路邊一個挑著擔子賣雞鴨的農人面前,蹲下來,挑了一隻羽毛光亮、冠子通紅的大公雞,問了價,付了錢,拎著雞翅膀走回來,往車板上一放。那公雞撲稜了兩下翅膀,咯咯叫了兩聲,被滿金一把按住了。

丁來娣嗔怪:“大姐,今天跳了兩回驢車了,我可得給娘說她大丫頭可不得了了,能跳戲臺了!”大家都笑翻了。

丁招娣也笑了,拍了拍手上的雞毛,重新坐上車板,說了一句:“八月十五,殺雞過節。今天我殺個雞謝下我兄弟。”丁冬九笑說:“看來是二媳婦說好了,大姐高興,咱們都借大姐光了,八月十五咱們可多少年沒殺過雞了!”

後晌,丁冬九家裡熱鬧得像過年一樣。堂屋裡擺了一張大桌子,胡氏和丁來娣在灶房裡忙活了半天,端上來一道道菜——鐵鍋炕的燒餅,外酥裡軟,咬一口首掉渣;板栗燉雞,雞肉燉得酥爛,板栗吸飽了雞湯,又面又甜,入口即化;切了一盤滷下水,澆上一勺熱滷湯,油亮亮的,香氣撲鼻。桌上還擺著一盤梨、一盤棗,還有昨天買的月餅沒吃完的,切成小塊,碼在碟子裡。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熱熱鬧鬧地吃著說著。丁冬九來這裡這麼久都沒有喝過一口雞湯呢,真是鮮掉舌頭。丁福被胡氏抱在懷裡,己經快百天了,白白胖胖的,小臉像剝了殼的雞蛋,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骨碌碌地轉著,看著滿桌子的人,嘴裡咿咿嗚嗚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嬰語,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吃完飯,一家人沒有散,坐在院子說話。丁冬九把手裡的一小塊月餅掰成兩半,一半遞給丁成,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嚼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開了口:“大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丁招娣正在剝一顆棗,聞言抬起頭來:“啥事?”

“我想在你們家那塊沙地裡試著種西瓜。”

丁招娣手裡的棗停在半空中,眨了眨眼:“西瓜?那是啥東西?”

“一種瓜,紅瓤黑籽,水多味甜,咬一口滿嘴都是汁水。”丁冬九比劃了一下,“我在白河鎮聽人說過,這東西金貴得很,一個大戶人家從外地運來供佛,一個瓜能賣好幾百文。沙地種這個最合適,比種麥子、種高粱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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