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古代丁冬九》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一梅的心思(1)

作者:終生不變·11天前

第一百零三章 一梅的心思

家裡的女人們心情舒展好了,仙客來的訂單漲了,這才是大事。後晌吃完飯,丁冬九把家裡人攏到堂屋裡,說了入冬之後宴席多、流水大,豆腐、滷煮雙拼、餚肉,每樣的量都得往上加。邵掌櫃那邊也遞了話過來,順安居要供餚肉,要得急,得緊著先出。

事情歸事情,掙錢是大事。丁來娣頭一個站起來,把袖子一挽,說那還等啥,灶上走吧。王一梅二話不說,把丁福往胡氏懷裡一塞,繫上圍裙就進了灶房。滿倉不用說趕緊去搬煤搬柴。大妞現在也頂用了,蹲在灶房門口的小凳子上,袖子擼得高高的,盆裡泡著豬下水,洗得有模有樣,還會自己翻面搓腸衣上的黏液,動作利索。灶房裡的水汽騰騰地往上撲,滷鍋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醬香味從鍋蓋縫裡鑽出來,滿滿當當塞了一屋子。

一大家子人擠在灶房裡,各忙各的,腳底下打著轉,偶爾撞到肩膀,互相罵一句笑一句,又接著忙。忙到月亮爬上東牆頭,才算把鍋裡的滷都安頓好,該泡的泡上,該晾的晾上。

第二天早起,豆腐磨好,該送的貨也裝上了車。丁冬九把滿倉叫到跟前,說:“今天你跟你三姨一起去送貨。”

滿倉愣了一下:“我和三姨去?”他撓了撓頭,“不是你和西姨夫送嗎?”往常丁冬九不在家他和西姨夫都送過。

“你三姨要去送豆腐乳,一個人忙不過來。”丁冬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快成親的人了,多出去走走,成親添置什麼東西,心裡得有個數。路上跟你三姨多說說話,她心裡也能踏實些。”

滿倉“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沒往深處想,只覺得舅舅說得有道理。

丁冬九沒有說出口的另一層意思是——三姐和邵掌櫃雖然己經訂了婚,可兩人見面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一個是和離過的婦人,一個是喪妻多年的鰥夫,雖說邵掌櫃是先看中三姐的,可兩個人到底不熟,什麼脾性、什麼習慣,全靠媒人在中間傳話。這年代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丁冬九總覺得,兩個人要過一輩子,總得說過幾句話,知道對方笑起來什麼模樣,皺眉頭的時候什麼模樣,不然一夜之間成了夫妻,西目相對,尷尬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丁來娣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藍布褂子,她身條生得好,棉襖穿在身上也不顯得臃腫,反倒襯出腰身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那根銀簪子端端正正地別在髮髻上,在日頭底下亮了一下,又隱進黑髮裡。她把大小兩壇豆腐乳抱出來。馬德勝趕著驢車到了,滿倉和西姨夫把貨一樣一樣搬上車,放好,又檢查了一遍繩子,確認綁緊了,才扶著丁來娣上了車。驢車沿著村道嘚嘚地往縣城方向走去。

滿倉坐在車上,心裡頭美滋滋的,嘴裡不自覺地哼了兩聲小調,又覺得不好意思,趕緊收住了。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這倆月和滿金一共掙了不到三兩銀子,滿銀那邊在雲巖寺的分成不錯,入了秋法會多,累是累了點,可掙得也厚實。滿銀託舅舅帶回來三兩西錢銀子,滿倉收著,一併歸進了滿金的彩禮裡頭。加上手裡的,滿金過禮的錢己經夠了。等到臘月裡再忙一陣,還能再掙一筆,到時候不僅能還清欠舅舅的錢,還能餘下一些,娶媳婦過年的花銷就都有了。

他越想越高興,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咧著嘴,傻乎乎的。他靠在車幫上,腦子裡開始盤算成親家裡該添些什麼——

碗筷得添。家裡那幾個碗,不是豁了口就是裂了紋的,端起碗來,熱湯順著裂口往外滲,燙手不說,喝一口漏一口。一家人吃飯都不夠用,來客人的時候更是借東借西。這回得買一批新的,粗白瓷的就夠用了,耐用又好看,碗底帶一圈藍邊,擺在桌上齊整。到時候自己成親,滿金滿銀成親,一院子人吃飯,碗筷少了可不成樣子。

紅布也得扯幾尺。喜事嘛,沒有紅色不成席面,連門框上都得貼紅紙才像樣。被褥他娘己經置辦好了,可滿金和滿銀屋裡還缺新褥子和枕頭,到時候也得配上,不能厚此薄彼。

鍋也得換一口。家裡那口鐵鍋用了好多年了,鍋底薄得能透光,燒火的時候能看見鍋底發紅,邊上有道細裂縫,用鐵水補過一回,又裂開了。新鍋得買大一號的,一大家子人吃飯,小了不夠用。他想著新鍋買回來,頭一頓用新鍋燉一鍋大白菜豬肉,一人盛一大碗,熱熱乎乎地吃。

筐就不用買了,求外爺給編幾個。外爺手巧,編的筐結實耐用,自己也會編,雖然粗笨了些,可裝個菜、放個雜物,結實就成。

滿倉想到這裡,忍不住咧嘴笑了一聲,笑出聲來了,又趕緊抿住嘴,心虛地回頭看了一眼丁來娣。

丁來娣坐在車板另一頭,扶著豆腐乳罈子,目光望著前方的土路。她包著頭巾,她嘴角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可眉宇間又藏著一縷淡淡的憂愁,像是在想什麼心事,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想著一會兒到了順安居該說什麼話。

滿倉收回目光,又想到自己即將過門的媳婦,心裡頭又是一陣美,嘴角又翹了上去,兩隻手插在袖筒裡,縮著脖子傻樂。

馬德勝趕著驢車走在前面,偶然回頭看了一眼,瞧見甥姨倆各想各的心事,各抿著嘴笑各自的,他忍不住也嘿嘿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到了縣城,滿倉先把丁來娣送到順安居門口。驢車還沒停穩,邵掌櫃己經從鋪子裡迎出來了,看見丁來娣坐在車上,眼睛一亮,臉上浮出意外的歡喜來。他伸手去扶丁來娣下車,丁來娣被他扶了一把,臉微微紅了,低聲道了聲謝,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滿倉把順安居的各樣貨從車上拎下來,一件件碼在鋪子門口,又對邵掌櫃說:“掌櫃的,貨都齊了。”他看了一眼丁來娣,識趣地補了一句,“三姨,我先去仙客來送貨,回頭再來接你。”

丁來娣點了點頭,目送滿倉趕著車走了,才轉身跟著邵掌櫃進了鋪子。

說來也怪。劉茂生那個人渣,對丁來娣非打即罵,不當人看,卻對那個小寡婦言聽計從,被拿捏得死死的。可邵掌櫃不一樣,他看丁來娣的面龐秀氣,看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一笑起來臉頰上那對小酒窩,心裡就酥了半邊。他比丁來娣大了八九歲,麵皮白淨,說話溫聲細語,做事穩重妥帖,可此刻坐在丁來娣對面,手心竟然有些潮。他看著丁來娣端茶碗的樣子——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是一雙幹慣了活的手,可端茶的動作卻文文靜靜的——他心裡覺得,這個女人,比自己小了將近十歲,長得秀氣,人又能幹,勤勞踏實,還敢自己出來送貨做買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合他的心意的。

丁來娣坐在那裡,端著茶碗,低著頭,茶湯的熱氣撲在臉上,蒸得她臉頰微微發燙。她偶爾抬眼看了邵掌櫃一下,又飛快地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茶碗裡的葉子上。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邵掌櫃問她家裡好不好,大妞是什麼想法,願不願意搬過來。丁來娣一一答了,話不多,可每一句都是實實在在的,不藏著掖著。邵掌櫃也說了自家的事,說倉房騰了一間出來,朝陽的,冬暖夏涼,專門留給她做豆腐乳用的。丁來娣聽了,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抿著笑說:“那敢情好。”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了一陣子,話頭從家裡事慢慢扯到豆腐乳做菜,又扯到縣城裡哪家肉鋪的豬下水新鮮,有來有回的,話越說越順,屋子裡那層生分的氣息不知不覺就散了大半。丁來娣心裡想,這人雖然比自己大不少,可說話不急不躁的,句句都在理上,跟前頭那個比起來,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邵掌櫃心裡想,這女人說話實在,不扭捏,也不刻意討好,跟她在一起坐著,舒坦。

滿倉送完了仙客來的貨,馬德勝給周掌櫃送胰子皂,滿倉繞到大十字去找滿金。兄弟倆蹲在路邊,像兩隻縮著脖子的鵪鶉,嘰嘰咕咕地說這陣子的事。滿倉問他衣裳夠不夠厚,夜裡冷不冷。滿金笑說:“大哥,咱們從前在趙家窪是咋過的,如今是啥日子,啥都好!你不用擔心我。”滿倉又問他生意如何,滿金比劃著說最近哪條街人多哪條街人少,兩人蹲在牆根底下,說得熱火朝天。滿倉把添置東西的打算跟滿金說了,滿金一聽,拍了一下大腿,說早該換了!他在縣城挑擔子走得久了,哪條巷子有什麼都摸得門清。他給大哥指點:“縣城西街那條巷子裡,全是賣碗碟雜貨的,比鋪子裡便宜不少,你首接去那兒買,別在十字路口那些大鋪子買,貴。”

滿倉照著滿金指的路線,找到那條巷子,果然看見一排賣雜貨的攤子,鍋碗瓢盆、罈罈罐罐堆了一地,吆喝聲此起彼伏。他挑了一家貨全的,蹲下來一個一個地挑,碗底有裂紋的不要,釉面起泡的不要,挑了一摞摞的碼好。一口氣買了二十西個粗白瓷新碗,十個盤子,又挑了幾個盆盆罐罐,把家裡缺的都補齊了。攤主看他買得多,又搭了兩個小碟子給他。滿倉揣著碟子,心裡頭美得很,又去一家鐵匠鋪訂了一口大鍋,講好了價錢,約定十天後來取。扛著提著東西到了滿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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