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氏族,是聖賢,是貴人,但她素日里的行為,卻從未將自己抬起來,反而很親和,這種親和不僅僅是對自己,對那些野人與家奴也是如此。
她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不曾因為自己是修士就高看一眼,也不曾因為那些野人粗鄙就嫌惡。
這種感覺......哪吒說不出來,也不曾覺得自己被輕視了,就很奇特,對方也不會因為自己年歲小就敷衍了事,反而會很認真的回答自己的話。
等哪吒歸家後,面對父母的時候,哪吒知道這種不同的感覺叫什麼了。
這種感覺,是被尊重。
杜蘅回屋,藉著外邊的一點點天光編竹片,隨後輕輕嘆氣,自己還是太沖動了。
其實,姬旦並未說出什麼過分的言語,倒是自己將壓抑著的情緒全發在了對方身上。
第二日,公子旦騎馬來此,他落於田間,看此地農人耕作,有些好奇的問道:“馬上就入冬了,你們在種什麼?”
在他看來,春耕秋收是時令,哪有冬日裡種東西的。
種地的人道:“回貴人,我等種的是油菜與小麥。”
“為何這個時候種?”公子旦不解,又問道:“冬日裡天寒,能長出苗嗎?”
種地人回道:“不知道,帝女讓我們種的,帝女說現在種下去,來年三四月收成,麥子久一些,要等四五月,剛好藉此度過青黃不接的月份。”
“全都是種的麥子跟油菜?”公子旦又有些好奇油菜是什麼,正要問,身後就傳來杜蘅的聲音:“除了油菜與小麥,還有紫菜薹與青菜薹。苤藍跟菘菜蘿蔔。”
公子旦轉身行禮,“旦見過帝女。”
“公子不必如此客套,今日也該給公子賠個不是,昨日是我言語過了。”杜蘅屈膝行禮。
公子旦忙道:“不敢。昨日我也想過,帝女說得沒錯,以前我總覺得商王暴虐,貪圖享樂,卻不曾得見西岐之內的不公,於此而言,我等與商王何異?”
兩人互相道歉,杜蘅就道:“公子對農事也感興趣?”
“就是好奇。”公子旦指著冬日裡開墾出來的土地道:“蜀地的冬日寒氣重,種下去的植物能生長髮芽嗎?”
杜蘅道:“這裡栽種的,都是經過培育的種子,能夠抗嚴寒。”
公子旦奇道:“竟然有能抗嚴寒的作物,當真是稀奇。”
杜蘅便引著他去了它處,對公子旦道:“這邊是種的蔬菜,那邊種的是蘿蔔,吃不完的拿去城郭換物。”
“帝女,這些作物的種子也能換取嗎?”公子旦越聽越激動,若真有冬日裡能栽種的糧食,西岐起兵的時候後勤壓力會小很多。
“都可以用物換,我們也換出了不少作物的種子,也會教授如何種植。”杜蘅點點頭,帶著公子旦走了一遭,便請他去居處坐坐,讓鹿上了兩杯清茶。
“山野之地,只有粗茶,招待不周了。”杜蘅請公子旦用茶,公子旦還是第一次喝這樣的清茶,往常喝茶都是煮的,裡邊會加肉片與炒麥之類的。
嘗試了一口後,公子旦道:“好奇特的口感,入口前帶著幾分澀,但很快又回甘。”
“這是炒制的清茶,公子喜歡,稍後便帶一些回去。”杜蘅說著,見公子旦要推辭,就道:“你若不收下,昨日之事,我當真是過意不去。”
公子旦只得應下,又想借著氣氛緩和再請杜蘅入西岐,卻被哪吒的聲音打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