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蔑視?”小黑羊來了興趣,抬起頭示意杜蘅接著說。
杜蘅便道:“何為無為,又為何無為?”
小黑羊就道:“以人教的說法,是順應自身天性與天地法則的修行。”
“在我看來,無為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個人的內在修行,摒棄雜念,不強求逆天而行,不急於求成,順應自身的天性與天地。”杜蘅坐了下來,順手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襬。
小黑羊道:“你這般說,是覺得人教的修行在個人,那為何又說人教的無為是蔑視?”
杜蘅接著道:“這便說到第二點了,第二種,所謂的無為,是站在更高的視角下,對此方天地不佔有,不主宰,不掌控,讓其順應自然而演化。”
小黑羊眼神銳利了幾分,聲音也冷了幾分,帶著警惕道:“你可知,你這話傳出去,會引起多大的禍端。”
杜蘅含笑道:“前輩想多了,你我閒聊罷了。”
小黑羊冷笑一聲,“你這話,要是被那些聖人知曉了,只怕會沒命的。”
什麼人會不佔有。不主宰。不掌控洪荒天地,讓其自然演化,自然是高高在上的道祖,亦或者說“天道”。
杜蘅的這番話,又何嘗不是在暗指,人教的太清聖人,有覬覦天道的心思。
杜蘅抬手,手指輕叩石桌,低聲道:“說起這些,晚輩倒是有些愚見,前輩要聽聽嗎?”
小黑羊搖頭,“我可不聽,你不老實,我總覺得你不懷好意。”
杜蘅輕笑道:“前輩,你可是大羅金仙,我就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你吐口氣,都能將我掀飛,我如何能對你不懷好意。若真說不懷好意,前輩是在說你自己嗎?”
“什麼意思?”小黑羊召來雲團,懶洋洋的臥在上邊,好奇的看向杜蘅,想聽聽對方能說出什麼來。
杜蘅就道:“前輩來此地,定然不僅僅是為了那點子口腹之慾,而我這人身無長物,唯一能讓前輩看上眼的,大抵只有晚輩身上的這點子氣運跟功德了。”
小黑羊意味深長道:“那你還真是謙虛,你這可不僅僅是一點子功德與氣運,若非你在蜀地落腳,只怕這帝女居早就擠滿了心懷不軌的人。”
杜蘅眯起眼眸,這饕餮是話裡有話,又好似是在提醒自己。
小黑羊見她如此,就道:“算了,跟你這個小輩計較什麼。實話跟你說吧,我來此,確實不僅僅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慾,我需要功德壓制周身的業力,跟在你身邊,能獲得功德,而你也能借我之力,完成很多人力所不及之事,互助互惠罷了。”
杜蘅便笑道:“既如此,那便合作愉快。”
杜蘅伸手,握著小黑羊的蹄子晃了晃。
小黑羊疑惑道:“這是你們人族的禮儀嗎?”
杜蘅搖頭,“只有我會這樣做,那以後就麻煩前輩了,我正好有要緊的事情需要前輩幫忙呢。”
“嘖,你真是不客氣。”小黑羊道。
杜蘅笑道:“前輩該開心才是,我所做之事,皆是為了我人族更好的發展,我請前輩幫忙,前輩就有助於人族,只要夠誠心,出的力夠多,前輩也許也能得我人族氣運庇護呢。”
“呵,上次巫族也是這麼跟我說的。”小黑羊不信,同樣的當他不上兩次。
他信了巫族,結果呢?共工撞了周山,天柱毀了,天塌地陷,要不是后土舍了巫身建立了輪迴,龐大的功德衝擊漫天的業力,跟巫族有牽扯的都得死。
杜蘅見小黑羊不信,也沒有說什麼漂亮話,只對小黑羊道:“前輩,晚輩說再多,都不及前輩你日後的切身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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