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點頭,忙讓人去砍竹竿搭架子,把染好的麻布弄到屋子裡面去。
杜蘅又道:“瞧見我剛才的做法了嗎?”
見鹿點頭,杜蘅就道:“那就將剩餘的麻布都這般染出來,再將火塘裡的灰取出來泡在陶罐裡,用木棍攪拌之後放置一段時間,再取出上層的清水來,將這兩卷布,先像我剛才一樣染色,再浸泡在灰水中。”
鹿認真的聽著,記下後又不放心的重複一遍,確定步驟無誤後,方敢去做。
杜蘅又對花道:“你帶著明他們去山上去摘昨日叫你們摘的果子,記住了,那果子不能吃,再採一些那臭花來。”
花乖巧的點頭,就帶著剩餘的三個半大孩子去採果子跟花..
杜蘅又對犬道:“你帶著人去砍木材,從我們居住的這塊地慢慢的往外砍,如果遇見大樹根,就用耒一點點的將樹根挖出來,再將土填回去。”
犬點點頭,杜蘅囑咐道:“小心些,如果樹太大,一定要用樹皮繩子控制住樹的倒向,別傷著了。”
“喏。”
犬也應了,就帶著四五個男人走了。
杜蘅便去屋裡,看剛剛染好的布。
這布是用商陸果子冷染的,雖然預先浸染過粟米做的酸漿,但植物染沒有明礬固色,只怕顏色多下幾次水就會衰敗。
溼麻布顯出一種暗沉的紫紅色,在灰撲撲的屋子裡掛著,這屋子好像也變得鮮亮起來,沒那麼沉悶。
鹿與一個婦人正將布掛在竹竿上,鹿道:“主人,這顏色真好看。”又瞧見杜蘅白皙的手指染上了紫色,更顯雙手白皙,不由得讚道,“主人的指尖也染上了色,真好看。”
杜蘅抬起手來,又看向鹿那雙明亮的眼眸,笑道:“那果漿還有許多,等花她們採回來後,你們也可以碾碎了果子,給自己的指尖染色,不過這色留不了多久,而且也要小心,這果子有毒,不可入嘴。”
鹿歡喜起來,另一個婦人也眼眸發亮,她們因勞作顯得黑瘦蒼老,但她們也有一顆愛美之心, 鹿的髮間還彆著兩朵路旁的紫苑花。
杜蘅復又出去瞧瞧修鑿石盤的怎麼樣了。
硬石不好刻鑿,修了這麼久,才修出個半圓,但做得很細緻,鑿痕也細密,竟有一種別樣的好看。
那兩個鑿刻石頭的人被她瞧著,做活就有些彆扭,放不開手腳,杜蘅便邁開了腳去,戴著樹葉帽,去往野地去尋其他能染色的植物。
因為兌換點不多,杜蘅就想辦法尋些其他的法子易物換錢,染布就是她想出來的第一個法子。
可惜尋了這麼久,沒尋著石灰石,不然就能做靛藍,這個顏色更好,固色也牢,不像現在染好的布料,下幾次水顏色就灰了。
杜蘅拿著竹棍,順著河道走,山林腹地她是不敢的去,也不讓做活的人往裡走。
山中野獸兇猛,他們現在的人手,遇著了就是野獸的口糧。
杜蘅認識不少的植物,能染色的板藍根。烏桕樹她遇著了就做個標記,尤其是烏桕樹,等結了烏桕子後還能用來做蠟燭照明。
復又走了一段,上游的河道沒有下游寬,有一處有幾塊巨石,杜蘅用竹棍試了試,石頭沒有晃動,她便脫了鞋拎著,試探著踩上巨石,想借著巨石淌過河水。
巨石常年被河水沖刷,表面光滑,杜蘅差一點就踩滑了,藉著竹竿的力才穩住了身子。
過了河,杜蘅看了看手裡的鞋子,鞋跟處磨損嚴重,已經快磨穿了,鞋面佈滿劃痕,鞋面與鞋底黏合處已經開了口。
杜蘅想起自己在山裡流浪那三日,全靠這鞋子踩踏灌木與鉤刺才尋著山路,不由得感嘆道:“沒想到,拼夕夕六十塊買的鞋子,如此的結實,若是能穿回去,少不得要給個五星好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