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吹乾墨跡,交給另一個親兵送出去。
那親兵接過調令轉身要走,陳瑜又叫住了他:“告訴蕭遠,這不是防倭寇的。是防倭寇跟草原人聯手的。讓他自己想清楚,他那個幽州騎的是馬,倭寇坐的是船,兩條腿不一樣,別拿對付北蠻的辦法去對付海上來的人。”
敵人想從南北兩邊夾過來,他就先把北邊堵死。
至於東海那邊,那是李芸舒的地界。
她的眼線從三年前就開始往沿海密佈了,東海那邊的人手比北境分站還厚實。
阿古拉往東海派人這事,她很快就能摸到風聲,而且她那邊的動作只會比他這裡更快。
他眼下只要把阿古拉盯牢了,剩下的事就等著她把東海的信兒送過來。
在京城薊國公府裡,李芸舒收到陳瑜加急信的時候,正在情報分析室核對剛從東海方向發回的最新密報。
她把信封拆開,飛快掃過陳瑜寫在上面的那幾行字。
他的字寫得很快,筆畫凌厲,跟他握刀的風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乾脆利落,沒有一筆是多餘的。
她讀完正事又把信紙拿遠了些,像是要看看他的字有沒有比上回更潦草了。
沒有,還是那個樣子,認得出來。
看完正事,她的目光落到了信尾那一小行字上。
“東海那邊你是比我熟得多的,阿古拉的動向我這裡已經派了人去盯死了。另外趙安這個人可以用,你瞧人的眼光是不錯的。”
“薊州這燒刀子確是夠烈,等改天也帶你過來喝上一頓。你自己在京城可要記著吃飯,上回見你的時候你像是又掉了半斤肉。”
她把信看完,摺好,塞進袖子裡。然後轉頭對旁邊正在整理冊子的翠兒說了一句:“翠兒,你回頭去內務府支兩百兩銀子,讓人從東海那邊買一箱上好的幹海貨送到薊州去。”
“就說給國公爺補補身子,他瘦了半斤肉,我得給他補回來。再買兩罈子黃酒,跟幹海貨一塊兒送過去,那燒刀子烈是烈,可他胃不好,喝多了胃疼。”
翠兒應了一聲,忍著笑出去了。
李芸舒又拿起那份東海密報重新看了一遍。
她看得很細,手指在幾處人名上來回點了兩下,然後提起筆在空白處批了一行批註:“此人與阿古拉營中密使有舊,可策反。”
寫完她把密報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京城的暮色,萬家燈火正在一盞一盞亮起來。
她望著南邊海的方向,手裡的筆還沒放下。
她心裡想的是,阿古拉要是不找倭寇,她還得花時間慢慢摸清楚沿海的網。
可他找了,就自己把底牌翻了出來。
三年前她替陳瑜建情報網的時候,沒想過這張網會鋪到這麼遠。
可如今草原深處有她的線人,東海沿岸有她的眼線,連薊州那個不起眼的貨棧下面都藏著她的人。
她正沿著陳瑜走出來的那條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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