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中從宗祠回二房的路，比去的時候短了一半。
陸元漪是被父親一路抱回來的，她的臉埋在陸明遠的肩窩裡，兩隻小短手摟著他的脖子，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陸明遠也沒有說話，他的步伐比平時快，步子卻比平時穩，像是怕顛著懷裡的小女兒。
沈氏走在他身側，時不時側頭看一眼父女倆，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但那笑容底下藏著一層誰都能看出來的心事。
三哥陸行止跟在後面，一路都在小聲嘀咕。
“你看見了嗎？測元石碎了！碎了啊！”陸行止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我三歲測的時候才紅級六階，七妹直接把石頭幹碎了！”
走在他旁邊的陸元沛扯了扯他的衣角：“三哥，什麼是碎了？”
“就是石頭裂開了，變成好多小塊塊。”
“那七妹是不是闖禍了？”
“不是闖禍！是厲害！非常厲害！”陸行止糾正她，語氣鄭重得像在宣佈希麼了不得的大事。
陸元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又回頭看了一眼被父親抱著的陸元漪，小聲說：“那七妹好厲害。”
陸行止用力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穿過二房的月洞門，進了內院。青禾早就帶著幾個丫鬟在院門口候著了，看到主子們回來，連忙迎上去。她一眼就看出氣氛不對，什麼話都沒問，默默地接過沈氏手裡的披風，退到一邊。
“先進屋。”陸明遠終於開了口。
正廳的門一關，外面的世界就被隔絕了。
陸明遠把陸元漪放在椅子上，然後直起身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在水裡憋了很久終於浮出水面。他轉過身，面對著沈氏和幾個孩子，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和他平時的笑不一樣。不是應酬的笑，不是敷衍的笑，而是一種從心底往外翻湧的。帶著點狂喜的。又強忍著不想表現得太明顯的笑。
“行止，你帶著沛兒和元漪去偏廳坐一會兒。”沈氏開口了，“青禾，去把廚房準備好的東西端上來。”
陸行止愣了一下：“娘，有什麼話我們不能聽嗎？”
沈氏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溫和但不容置疑：“不是不能聽，是你們該知道的，我一會兒會說。先去。”
陸行止雖然好奇得要命，但不敢違抗母命，老老實實地拉著陸元沛的手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衝陸元漪擠了擠眼睛：“七妹，一會兒三哥帶你玩。”
陸元漪對他笑了笑，被青禾從椅子上抱下來，牽著去了偏廳。
偏廳的桌上已經擺滿了東西。
陸元漪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整張八仙桌上鋪著深色的桌布，上面擺著大大小小十幾個盤碟。最中間是一口紫砂燉盅，蓋子半開著，冒著白茫茫的熱氣，一股濃郁的肉香從裡面飄出來，醇厚中帶著一絲絲甜意，像是有蜂蜜滲進了肉裡。
那肉香一飄出來，陸元漪的小肚子就咕嚕嚕地叫了。
“這是什麼？”陸行止第一個湊上去，鼻子都快貼到燉盅上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香！娘，這不是普通的肉吧？”
青禾在旁邊笑著解釋：“這是夫人前幾日特意讓人從坊市上淘來的，二階妖獸——金鬃豬的肋排。一早就燉上了，小火煨了兩個時辰，加了靈芝和蜜棗。”
二階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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