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漪。”陸玄雲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正式，像是在宣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這個空間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父母。”
陸元漪抬起頭，對上祖父的目光。
“為什麼？”
“因為你還不強大。”陸玄雲說得很直接，“一個三歲的孩子，手裡握著整個大陸都覬覦的寶物，你覺得會是什麼結果？”
陸元漪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前世的歷史書上到處都是這樣的故事。一個沒有實力的人擁有寶物，就像一隻小羊羔身上掛著一塊肥肉走在狼群裡。
“空間的事，你知我知。”陸玄雲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等你到了紫境以上，有了自保之力，你想告訴誰是你的自由。在那之前，它是你一個人的秘密。”
陸元漪捧著那隻袋子，感覺到口袋裡的泥土氣息順著指尖一點一點地滲入她的身體，溫溫潤潤的，像是這片小小的土地在跟她打招呼。
她抬起頭，看著祖父花白的頭髮和深邃的眼睛，忽然問了一句：“祖父，你為什麼對元漪這麼好？”
陸玄雲愣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過身，背對著她，望著院子裡那株老松樹。暮色漸濃，松樹的輪廓在昏暗中變得模糊，像一幅墨跡未乾的水墨畫。
“回去之後，滴一滴血在袋口，空間就會認主。”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認主之後，只有你能開啟它。別人拿到，只是一隻破布袋。”
沉默了幾息。
“去吧，你父親該來接你了。”
陸元漪從石凳上滑下來，把納物袋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袋子的觸感粗粗的。硬硬的，貼著她的皮膚，像一顆沉甸甸的心。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
祖父還站在松樹下，背對著她，一動不動的。
“祖父。”她喊了一聲。
陸玄雲沒有轉身。
“謝謝您。”
那個蒼老的背影微微頓了一下，像是被風吹動的松枝。然後那隻佈滿老繭的手抬起來，輕輕擺了擺。
陸元漪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院門。
院門從外面被推開了，陸明遠站在門口，看到她出來，臉上的緊張神色才放鬆了一些。他彎下腰，一把將她抱起來，低聲問：“祖父跟你說什麼了？”
陸元漪把臉埋進父親的肩窩裡，悶悶地說：“祖父說元漪要好好修煉。”
陸明遠等了片刻，見她沒有再說的意思，也沒有追問。他抱著女兒沿著青竹小徑往回走，腳步聲在暮色中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陸元漪趴在父親肩頭，看著松風院的燈火在身後一點一點地遠去，最後被竹林遮住了。
她摸了摸懷裡的納物袋。
粗麻布的觸感還在，溫溫熱熱的，像是有生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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