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司主官,事可以慢慢做,人心從一開始就要摸清。
姜念之進了主客司,雖然“孤立無援”,卻仍舊是她選人,而不是人選她。
若她只是個小主事,還需要費心與蕭錦殊這個地頭蛇纏鬥周旋,可她是正五品郎中,她怕什麼。官大一級壓死人,她天然就是主客司最大的那一個。
主客司雖然是個不怎麼重要的地方,上面常往這裡塞紈絝,可也總得招一些幹實事的人進來,紈絝裡也未必沒有想上進的,她的出現,就是新的機會。
就看主客司裡的人,能不能抓得住機會了,有用的就留下,沒用的就丟開。
姜念之的目光從抱臂而坐的蕭錦殊身上略過,說:“第一樣,是主客司內司員的名冊。”
“第二樣,是近半月的卷宗公文。”
“第三樣,是司內一年之內積壓未辦結、辦清的事項。”
前兩樣是最簡單的。
司員名冊,在進來之前,姜念之就隨官印一起領了,主客司內有存檔,若主客司的人有心,自己也能寫出一份來。
近半月的卷宗公文,也是現成的,首接抱過來就行。
拿這兩樣東西過來,幾乎不需要動腦子,只要略知一些司內的事務就能做。
蕭錦殊恥笑一聲,姜念之這是在做什麼,籠絡她自己的人手嗎?
能籠絡幾個人?
姜念之官階比她高,背景不比她差,她不能對姜念之下手,還不能用些小手段警告下面這些人嗎?
此前也不是沒有新來的郎中初來乍到就想籠絡人的,可她們要麼家世低微,要麼待幾天就走,連自己都保不住,哪裡還顧得上手下。
主客司的人要麼是她的人,要麼是被她整過的人,有幾個人敢站出來?
蕭錦殊使了個眼神,旁邊的劉主事立馬嘲諷道:“叫我們拿這些做什麼,郎中大人自己沒有手嗎?”
姜念之冷哼一聲,“主客司真是缺主官太久了,無人管教,風氣越發懶怠,隨便什麼小吏都敢隨意置喙上官的決定。”
劉主事說:“我可不是什麼小吏,我是堂堂的六品主事。”
“我知道。”姜念之說,“劉惜劉主事,永安二十六年的同進士。我還未入朝,便聽人說主客司內最囂張的便是劉主事,同僚畏之如虎。”
“如今看來,你不僅輕賤同僚,還藐視上官。”姜念之淡淡地說,“今日所見,我必將一字不差地記入考勤簿。”
劉惜的臉色變差了一些,姜念之是不是早就盯上她了?
見劉惜還想說什麼,姜念之首接打斷她,“劉主事,退下吧,這裡沒你的事。”
槍打出頭鳥,劉惜便是這個出頭鳥,劉惜背靠蕭錦殊,平日行事並不謹慎,只要多翻些卷宗,還愁找不到她的錯處嗎?
姜念之的目光掃過堂中每一個人的臉,“我需要的三樣東西,誰能為我取來?”
主客司裡,大部分司員都在觀望,從進門起,姜念之的所有表現她們都暗暗看在眼裡。
看來,這位新主官不是個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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