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之上前扶住她，把她按到輪椅上，“殿下實在是太熱情了，不必特地站起來歡迎我。”
李昭厭惡整個世界，尤其是別人的聲音和觸碰，姜念之的神情明明那樣誠懇，她卻很生氣，下意識又想扔石子，可下一瞬，姜念之握住她的手，把石子通通奪走了。
一股無力感深深襲來，李昭的手因為憤怒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己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也不想說話，她以為自己是一灘死水，可姜念之進來後，她才知道，原來死水也可以變成海嘯。
“滾。”
她從未這樣厭惡過一個人。
她將侍從遣走，是因為她們每一個都擁有健全的身體，單單是在她面前行走，就足以令她忮忌。
她不想見到任何人，她的世界己經安靜了，姜念之卻在這時隨意闖進她的領地，她如一隻驟然見光的蟲子，她所有的反抗，在姜念之面前，都是那樣幼稚可笑。
她想叫人，把姜念之趕出去，可她身邊己經沒有侍從了。
李昭滿心都是慌張和憤怒，“你給我滾。”
她太久沒有說話，聲音有些嘶啞。
姜念之聽見這句話，愣了愣，悲傷地低下了頭，“楚王殿下不想看到我？”
“那我走。”
她朝牆邊走去，走了幾步又折返回去，從懷裡掏出一支籤，遞給李昭，“楚王殿下，這是我和阿灼去懸空觀祈福時，為你求的籤，阿灼很記掛你的腿，我也是。”
“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我只是……想讓你看看這支籤。”
李昭看著這支枯木逢春的籤，愣住了，姜念之把籤放到她的腿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首到那個手腳並用笨拙上牆的背影消失，李昭才移開目光，她看著地上那盆姜念之帶來的藍色小花，猶豫了一下，沒有伸手去拿，而是控制著輪椅進了殿。
但沒過多久，輪椅又從殿內駛出。
李昭拿起那盆小花，將它挪到屋簷下。
她是不想管它的，可萬一下雨了怎麼辦？
盆裡的泥濺到地上，會弄髒她的青梧宮。
姜念之回了朝陽殿，一入殿，李灼便迎了上來，“念之，你去哪了？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去崇文館看書了。”
姜念之反問：“怎麼，你以為我和別人私會去了？”
她想起前世阿因的結局，語氣不好，“你放心，若我這次有了喜歡的人，一定光明正大納他為侍，不會再偷偷摸摸。”
她知道，現在的李灼於她而言有些用處，她不該和他翻臉，可一想起他做過的事，她就忍不住生氣。
“念之，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敢多問了。”李灼牽住她的衣角，“你累不累？用過膳了沒有？快進屋用膳吧。”
說著，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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