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之認識宋玉書,不過那是前世的事了。
宋玉書一身素衣,亭亭立在人群中,如庭前玉樹。
她也的確生於高門,教養出眾,走到哪裡都能收穫一片讚許的聲音,身邊總圍繞著一群世家子孫,在國子監裡,更是風頭無倆。
再次見到宋玉書,姜念之的心情有些複雜,她對宋玉書談不上厭惡,也沒什麼好感。
宋玉書是個很體面的人,對所有人都彬彬有禮,也將宋丞相的城府學了個十成十,永遠躲在所有人身後,手上從來不沾髒事。
她骨子裡很高傲,算得上是眼高於頂,有時即使你站在她面前,她也不會多看一眼,不是輕視,而是你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姜念之剛入仕時被完全無視過,等她娶了李灼步步高昇後,宋玉書才像是猛然發現了世間還有這樣一個人,霎時對她熱情百倍。
就像兩人之間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宋玉書想拉攏她,她也需要借她的勢,於是兩人互有默契,皮笑肉不笑地玩到一處,雙雙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令人稱羨。
但姜念之知道,宋玉書只把她當作暫時的盟友,總有一天她們會成為對手的。
宋玉書對她看似友好,實則時刻保持警惕,尋到了她的錯處也不會隨意出手,而是會提醒她一句讓她注意,等尋到了真正致命的把柄,才會在合適的時機伸手將她按死。
剛好,她也是這麼想的。
眼看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姜念之穿過人群,走到前面,她沒有急著開口說出不該殺泠音的理由,而是對著宋玉書示意。
“請這位學子先說吧。”
她來文會,並不僅僅只是為了和這群學子議政,而是想要藉機攢一攢名聲,若她說的話傳到丞相耳中,也能讓丞相對她多一分好感。
政令遲遲未定,朝中大臣為了泠音的去留爭論不休,她猜丞相會支援留下泠音。
不過萬一丞相要是不留呢?
如今宋玉書的觀點與她相同,她倒放了心。
有時候宋玉書的嘴,就是宋丞相的嘴。
宋玉書道了句謝,然後說:“泠音不該殺。”
“即使泠音宮的人與泠氏有勾結,但泠音壽不過二十,不過是用之則棄的物件,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參與謀反之事。”
“叛軍己平,不必為了維穩殺死泠音。”
“況且泠音何其無辜……”
宋玉書停了一下,說:“諸位可知,這泠音本就出自泠氏族中。”
這倒是沒有聽說過,學子們紛紛搖頭。
京城眾人只知泠音二十而死,剛死不到一夜,便有新的泠音補上,泠音們長得很像,像是一個人似的。
“泠氏每年從族中遴選美貌少男,不給他們吃食,只讓他們飲露水吃鮮花,時刻保持身體潔淨。”
“待京中的泠音將死,泠氏便從中選出最為貌美的少男,喂他們吃下毒藥,偽造神眷,使他們面覆冰霜,早早逝去。”
”。辜無音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