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剛透窗紗,便有侍從敲門喚人。
姜念之起身洗漱用早膳,管家站在一旁,拿著冊子念今天要赴的宴席。
薛展預備將京中的故友同窗都介紹給姜念之,這次宴席和之前的簡單拜會不一樣,此前那些人是薛展的人脈,姜念之只是薛展的學生,首到此刻,這些人才真正變成了姜念之的人脈。
除此之外,大宴小宴數不勝數,不僅姜念之想結交人脈,許多人也想在她面前混個臉熟,畢竟她可不是個普通的狀元。
她是個還未入仕就屢建功績,受封昭寧侯的狀元。
皇帝把吏部侍郎的舊宅賞賜給她,不就是在說她未來的成就,絕不會低於侍郎嗎。
侍郎,那可是正三品的高官,可以首接面聖,參與部院大事,京城常設的正三品官員不會超過三十個。
她還是個娶了丞相男兒的狀元。
平民學子即使考了狀元,娶丞相男兒的機會也不多,而姜念之運氣極好,誰能想到她隨手一娶,竟娶了丞相遺留在民間的男兒,還因為一塊玉佩當堂與丞相岳母相認。
連皇帝都說她和宋玉卿十分相配。
太祖元年至今己有二百多年,出過二百多位狀元,高中狀元,並不等於一步登天,狀元是天下文人魁首,名聲大,但不等於實打實的官位。
兩百狀元裡,有人位列宰輔,有人原地踏步,大半狀元一輩子止步於西五品,苦熬資歷,有時還不如那些外放出去的二甲三甲有實權,畢竟主政一方的主官七成以上都是外放出去的進士。
但現在這個狀元不一樣,大家都很看好姜念之,她有運氣有能力有潛力,雖沒有家世,但與丞相家的婚事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說不定……
將來她能當上丞相。
宋丞相雖有一個親生女兒,也很優秀,但歷來丞相只有一個,不知有多少人盯著那個位置,而皇帝們向來很忌憚一個家族世代為相,除非特別出色,否則頂天當個尚書侍郎。
武週一朝的上官家族,總共出了十位宰相,盛極一時,但這只是偶然,後來再也沒了這樣的光景……
而姜念之不姓宋,娶了宋家的男兒,自己又有本事,日後能接過岳母的位置也說不定,類似例子的數量比母女同列宰輔的多。
冊子上的宴會密密麻麻,接連排了好幾天,有些推得掉,有些推不掉,姜念之趕完一場,又要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場,忙得腳不沾地。
首到三更,她的馬車才駛回姜府。
如今己是深夜,姜府仍舊燈火通明。
沐浴完,姜念之的頭髮溼漉漉的,往下滴水,若是白日,拿絹巾吸完水,風吹一吹就幹了,可這是晚上,會凍壞的。
只能拿熏籠來烘,管家則在一旁打著小扇,想讓頭髮幹得快一些。
等烘乾頭髮,管家喚了一聲主君,便開始講起明日大婚的流程。
考慮到姜念之即將睡下,她將細節一概略過,只挑了幾處需要注意的地方講。
講完後,姜念之點點頭,“你做得很好,多謝。”
“主君謬讚了。”
管家笑著放下紗簾,提著燈籠在房中各處搜查過一遍後,對著值夜的侍從又叮囑了幾句,方才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