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點軟糯黏牙，他年紀尚小，啃不動大塊，只抿下細碎糕渣，卻嚼得無比認真，四顆小小的小米牙錯落可愛，稚氣滿滿。
皇后靜靜看著，不由得唇角含笑，伸手輕輕碰了碰他軟嫩圓潤的小臉蛋。
阿昭抬眸望她，澄澈的眼眸乾淨純粹，轉瞬便對著皇后，大大方方綻開一個燦爛懵懂的笑顏，純真治癒。
皇后微微一怔，眼底飛快閃過一抹複雜難言的情緒，有動容。有感慨，轉瞬便斂去無痕。
她收回手，淡淡開口，語氣真切：“你將阿昭教養得極好，心性靈動，乖巧純良。”
“多謝娘娘謬讚。”沈清沅垂眸謙遜回話，溫婉有度。
皇后靜默沉吟片刻，抬手取過案上一張素箋。
身側掌事太監躬身接過，雙手奉至沈清沅眼前。
箋紙上是工整端麗的館閣小楷，赫然寫著三位朝臣名諱：翰林院掌院喬大學士。國子監王祭酒。禮部右侍郎裴侍郎。
“此三人，是本宮為阿昭初步擬定的開蒙師傅人選。”皇后端起溫熱茶盞，語氣從容，“良娣且看看，說說你的心意。”
沈清沅垂眸望著紙面名單，心頭思緒翻湧，良久沉默。
皇后此舉，是特意給漪蘭苑。給她這個庶母體面恩寵。
可她心底通透，分得清輕重界限。
皇嗣擇師，是朝堂大事。皇家要事，絕非後宮婦人可以妄議決斷。她身為生母，只需安分守拙，絕不能越俎代庖。擅自定奪，免得落人口實，累及自身與沈家。
片刻後，她抬眸平視，語氣溫和平穩，分寸恰到好處：“娘娘，阿昭尚且年幼，未滿週歲，開蒙之事妾從未涉獵，不敢妄言。此事事關皇嗣教養重大，自當由娘娘與殿下定奪，妾全然遵從旨意。”
稍頓，她添上一句周全妥帖的話：“只是妾愚見，開蒙啟智，學問次之，人品為先。孩童幼時心性未定，學什麼是其次，跟著什麼樣的人立身修心，才是重中之重。”
這句話溫和謙遜，不站隊。不妄斷，卻暗含底線，恰到好處。
皇后眸中微有讚許，微微頷首。
她擬定這三人，本就是依照“學識頂尖。品行端正”雙重標準層層篩選。
喬大學士清流冠世。德高望重；王祭酒博學多才。深耕文教；裴侍郎端正嚴謹。清正無私。三人皆是朝野公認的良師人選，無一人辱沒皇長嗣教習之任。
“本宮心裡自有分寸。”皇后放下茶盞，語氣篤定，“待與太子商議妥當，便即刻敲定人選。”
覲見禮畢，辭別鳳儀殿。
一路車馬歸苑，阿昭早已吃飽玩累，軟軟趴在沈清沅肩頭，沉沉睡了過去，呼吸均勻軟糯。
此番入宮，皇后恩賞豐厚，最別緻的是一方羊脂白玉小印，印鈕精雕一隻麒麟瑞獸，溫潤細膩。品相極佳。
皇后特意吩咐，是給阿昭日後鎮紙之用，待他年長讀書，便可自行篆刻名諱。隨身使用。
沈清沅心底莞爾，眼下稚子連握筆尚且不會，這方玉印，少說也要閒置數年，方能派上用場。
回到漪蘭苑，沈清沅輕手輕腳將熟睡的阿昭放入搖籃安歇，又囑咐錦書妥善收好麒麟玉印，妥為保管。
入夜，蕭景淵踏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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