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光著腳踩在上面，覺得涼絲絲的，比穿那種硌人的小皮鞋舒服多了。
夜一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掃過她光著的腳丫，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他在人類世界學了很多，但還沒學會怎麼勸阻自家公主光腳亂跑。因為在海里，大家都不需要鞋這種東西。
兩人一路摸到了錦鯉池邊。
池子很大，水清見底，裡面養著幾十尾肥碩的錦鯉，紅的黃的，花花綠綠，正慢吞吞地甩著尾巴。
藍音蹲在池子邊，裙襬拖在地上也不管。
她雙手託著下巴，盯著水裡游來游去的魚，嚥了下口水。
“夜一，這些魚能吃嗎？”
夜一面無表情地看著水面：“能吃。”
藍音眼睛一亮，剛要伸手去撈，夜一又補了一句：“但不好吃。肉老，刺多，人類養著是拿來看的。”
藍音伸出去的手頓住了，嫌棄地皺了皺鼻子：“那有什麼用。”
她剛把手收回來，水裡一條個頭最大的紅白錦鯉突然遊了過來，浮出水面，衝著她吐了兩個泡泡。
“啵。”
藍音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湊近水面。
在人類聽不到的頻率裡，那條錦鯉正在跟她溝通。
【你也是魚嗎？你長得好奇怪。】錦鯉甩了甩尾巴，【不過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藍音有些驚訝。
她以前在海里的時候，只有一部分魚和飄飄那種聰明的海生物才能跟她交流，很多笨蛋小魚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沒想到霍京沉家裡養的這些魚還挺聰明。
【我是人魚。】藍音用只有魚能聽懂的方式回它，【你們住在這裡開心嗎？】
錦鯉吐著泡泡：【還行吧，每天都有人喂好吃的。就是這個家裡的人都很可怕，尤其是那個經常戴眼鏡的男人。他一看水面，我們就覺得水都變冷了。】
藍音聽得直點頭。
她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夜一，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夜一，你覺得霍京沉是不是壞人？”
夜一垂下眼眸，金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很危險。”夜一給出了客觀的評價，“他不像是好人，但他現在對你沒有殺意。”
“可是他昨天幫我打壞人了，還給我買玩具。”藍音雙手抱膝，把自己縮成一小團，“而且，我昨天晚上變出尾巴，摸了他的手就變回來了。他好像很有用。”
夜一看著她，“在人類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給予。他給你這些，一定想從你身上拿走別的東西。”
藍音想起昨晚霍京沉說的“等價交換”，覺得夜一說得有道理。
“可是我什麼都沒有啊。”藍音苦惱地抓了抓頭髮，“我連錢都沒有，只有你給我的那張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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