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站在紅線前，死盯著水箱裡那條綠色的魚尾。
她再怎麼看，現在的綠蘿就是緊閉著雙眼，漂浮在渾濁的海水裡。
她原本像綠寶石一樣閃閃發光的鱗片，此刻灰暗得像一塊長滿青苔的爛石頭。
另外兩條藍色的人魚也是一樣，毫無生氣，就像是死掉了一樣。
藍音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壞人類。
這些壞人類把她的朋友和同類變成了這樣。
藍音咬緊了嘴唇，眼眶紅得厲害。
她突然甩開霍京沉的手，一把扯開面前那根紅色的隔離帶，提著裙襬，不管不顧地朝大水箱跑了過去。
“藍小姐！”關流年嚇了一跳，趕緊衝上去想要阻攔，“這水箱可碰不得，危險！”
關老爺子臉上的得意也瞬間僵住，正要讓安保上去把人拉開，就聽見一道低沉平緩的聲音在宴會廳裡響起。
“讓她看。”
霍京沉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冷淡地掃過關家父子，“怎麼，關老這拍品，還怕人看？”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關老爺子和關流年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半步都不敢再往前邁。
周圍的安保更是面面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敢在霍京沉面前動他帶來的人？
藍音根本沒管身後的動靜。
她跑到玻璃水箱前，雙手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綠蘿......”
藍音在心裡默默呼喚，試圖用同族之間的感應去喚醒水裡的朋友。
可是，什麼都沒有。
沒有熟悉的精神波動，沒有任何回應。水箱裡的三條人魚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靈魂，只剩下三具空殼。
藍音的手指在玻璃上一點點收緊，骨節泛白。
她感受不到她們了。
“真系美人魚啊？我仲以為關老講笑！”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富商抓著關家準備的資料冊，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把臉貼到玻璃水箱上。
“Lookatthetail，it’sabsolutelyreal！”旁邊的外國佬操著一口英倫腔，激動得直拍大腿，連手裡的香檳灑了都沒注意。
“連霍先生都親自過來了，這玩意兒肯定假不了！”另一個暴發戶模樣的男人直接扯著嗓子衝臺上的關老爺子喊，“關老，別賣關子了，到底多少錢起拍？必須買一條回去看看怎麼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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