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啊!你現在就去!”
林淑芬非但沒被嚇住,反而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抓起桌上那件嶄新的白大褂抖得嘩嘩作響,眼神狠厲得像是一把刀:“你去外面鬧!我這就去報警!我這就去找部隊的長官!我就說你這個當親奶奶的,為老不尊,帶頭造謠自己親孫女是破鞋,活生生要逼死現役的軍醫!”
林淑芬咬牙切齒,死死盯著秦美芳的眼睛:“我倒要看看,警察抓的是我這個要分家的兒媳婦,還是抓你這個逼死國家軍醫的殺人犯!咱們看誰害怕!大不了,全家一起拉去靶場吃槍子兒!”
“我就這麼一個女兒!現在我女兒被你們逼的都要尋短見了!我女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既然我都不想活了,我還管什麼名聲?你只管去鬧!去說!我就算被人罵死,我也要讓你們大房脫層皮!”
“你......你......”
秦美芳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被林淑芬那要吃人的眼神盯得後脊樑骨一陣發涼。
她一向欺軟怕硬,這會兒真聽到“吃槍子兒”。“殺人犯”的字眼,心裡那點囂張氣焰瞬間滅了一大半。
眼看著在這發了瘋的林淑芬身上討不到便宜,秦美芳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立馬調轉了槍頭。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紅著眼眶的夏建國,一秒鐘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眼淚說來就來。
“建國啊!我的兒啊!”秦美芳捶胸頓足,哭得那叫一個淒厲,“你爹死得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地把你拉扯大啊!我這輩子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全填進了你的嘴裡啊!你現在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你媳婦,指著你老孃的鼻子罵?看著她磋磨我這把老骨頭啊?”
老太婆顫巍巍地伸出乾枯的手,指著夏建國,聲淚俱下:“建國,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你今天要是真由著她分家,你就是大不孝!你這是要拿刀剜你親孃的心啊!”
這苦情牌打得那叫一個爐火純青。
要放在平時,夏建國只要一聽這話,哪怕心裡有天大的委屈,也會立刻軟成一攤泥,乖乖掏錢平息事端。
可今天,夏建國看著被逼得差點撞牆的女兒,看著被逼得像個潑婦一樣發瘋的妻子,他的心,徹底死了。
夏建國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腰桿子挺得筆直,那雙通紅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絕望的決絕。
“媽,您別說這些沒用的了。”夏建國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透著無比的疲憊和堅定,“我夏建國自問這些年,對得起這個家,對得起您,也對得起大哥!我不能對不起我自己的老婆孩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媽,今天這事兒沒商量。您要是願意點頭分家,白紙黑字寫清楚,以後該我出的養老錢,我每個月一分不少地孝敬給您。可您要是今天死活不同意分,還要拿捏我們二房......”
夏建國咬緊了牙關,眼中閃過一絲狠絕:“那從今往後,您休想從我手裡拿到一分錢!我們二房就是把錢全扔進水裡聽響,也絕對不會再給這個家添一塊磚。加一片瓦!”
這話一齣,秦美芳感覺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沒錢了?
這個一直被她死死捏在手心裡。任勞任怨的提款機,竟然真的敢反抗了?!
而且還要一毛不拔?!
這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哎呦!”
秦美芳突然發出一聲極為誇張的慘叫,雙手猛地死死捂住胸口,兩眼一翻白,整個人像一截爛木頭一樣,直挺挺地朝著後方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