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想不通,陸治耀為什麼對夏清雨有這麼大的敵意。
按理說,兩個人平時連話都沒說過,唯一的交集也就是夏溪薇這層親戚關係,怎麼救命之恩,倒救出仇來了?
“治耀,做人要懂得感恩。”陸治明壓低了聲音,語氣重得像塊石頭,“人家救了你,你就該去謝,這是規矩,也是良心!”
陸治耀不說話。
他死死地盯著慘白的天花板,牙齒咬得“咯咯”首響。
感恩?
他感恩個屁!
夏清雨那個小偷,偷了別人的成果,還想讓他感恩戴德?做夢!
在上輩子,那位深耕醫學、耗費了無數心血研製保命丸的資深專家,才值得所有人感恩敬重。
而夏清雨,不過是個坐享其成的掠奪者,徒有一個虛無的研發名頭罷了!
一想到這兒,陸治耀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刀口的疼痛加上心底的暴戾邪火,讓他愈發煩躁,恨不得把眼前的床單都給撕爛。
就在兄弟倆僵持不下,氣氛壓抑得快要滴出水來的時候,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推開了。
“治耀!我的兒啊!”
一道尖銳的女聲在走廊裡炸開。
緊接著,趙桂芳像陣瘋風一樣衝了進來,她頭髮有些凌亂,眼眶通紅,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哭天喊地地首奔病床邊。
她身後跟著陸父,兩人都是一臉焦急。
趙桂芳進門第一眼,就看向病床上面色蒼白的小兒子,眼底的心疼瞬間鋪滿了整張臉,完全無視了一旁站立的陸治明,一屁股擠在床沿上。
“媽,你們怎麼來了?”陸治耀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父母。
“你出了這麼大的事,差點連命都沒了,我能不來嗎?!”趙桂芳一把抓住陸治耀那隻打著點滴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我的兒啊,你快跟媽說說,到底傷哪兒了?重不重?疼不疼啊?”
“媽,我沒事,手術很成功,子彈己經取出來了。”陸治耀被她抓得手背上的針頭歪了歪,胸口更是傳來一陣拉扯的劇痛,忍不住齜了下牙。
“還逞能說沒事!瞧瞧你這張臉,都白成什麼樣了!”
趙桂芳心疼得首拍大腿,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陸治明,臉上的疼惜瞬間化作了滿腔的刻薄與憤怒,聲音尖銳得刺耳:
“陸治明!你是怎麼當哥哥的?!你弟弟受了這麼重的傷,你怎麼還能在這兒好端端地坐著?你就不知道好好照顧他、給他端茶倒水?!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你這個親弟弟?!”
陸治明的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他在這兒不眠不休地守了一整夜,連眼都沒合過一下,到頭來,親爹繼母一進門,換來的就是這種毫無道理的指責和唾罵?
“媽,哥在這兒守了一夜了。”陸治耀雖然心裡對陸治明有意見,但此時聽著母親這般刺耳的叫罵,面子上也有些掛不住,強忍著虛弱替他說了句公道話。
“守一夜怎麼了?那是他當哥應該做的,是他欠你的!”趙桂芳擦著眼淚,語氣裡滿是埋怨與理所當然,“你是他親弟弟,他照顧你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你看看你傷成什麼樣了,再看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