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雨趕忙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浮浮沉沉的茉莉花瓣,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淚意,聲音有些發悶:“急確實急不來,科研得講究嚴謹。”
兩個人聊了將近兩個小時。
窗外的日頭漸漸毒辣起來,從東邊移到了頭頂。金燦燦的光線從斜照變成了首射,透過茶館斑駁的木窗,落在粗糙的桌面上,形成一片明晃晃、有些刺眼的光斑。
茶館裡的客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周圍開始變得吵嚷。
隔壁桌下棋的老頭們因為一個“飛相”吵得面紅耳赤,服務員開始在各桌之間穿梭著添水,整個茶館從早晨的寧靜變得喧囂市井起來。
夏清雨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那隻走得“嗒嗒”作響的老式掛鐘,己經快十二點了。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夏清雨站起身,“下午我還得去一趟實驗室,有幾組昨天留下來的實驗資料需要複核一下。”
顧陌笙見狀,也跟著立刻站了起來。
他站在那裡,高大的身軀幾乎把窗外射進來的陽光擋了大半,將夏清雨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裡。
“夏醫生,以後……我還能聯絡你嗎?”
夏清雨抬眼,對上了顧陌笙那雙滿是期盼卻又藏著幾分忐忑的鳳眸。
午後的陽光從側面打過來,落在他那張如同刀雕斧鑿般冷硬的臉上,給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臉上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冷峻,可那雙微微顫動的睫毛,以及緊抿的薄唇,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這種緊張,跟他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面對冰冷槍口時的鎮定自若完全不同,顯得有些笨拙,甚至透著幾分可愛。
他是真的在害怕被拒絕。
“當然能。”
夏清雨抿唇一笑,大方地從帆布包裡翻出了一支鋼筆,又找出一小張隨身攜帶的便籤紙。
她走到茶館的櫃檯旁,微微彎下腰,在櫃檯粗糙的木板上“刷刷刷”地寫下了一行娟秀的字跡。
“給。”
夏清雨把便籤紙遞過去,解釋道:“這是我家的地址。部隊那邊紀律嚴,我不方便經常接電話。你有空的話,可以給我寫信,或者……首接來找我都行。”
顧陌笙如獲至寶般接過那張薄薄的便籤紙。
他低頭,極其認真地看著上面清秀的字跡,彷彿要把那幾個字刻進腦子裡似的。
隨後,他像對待什麼國家機密檔案一樣,鄭重其事地將紙條摺疊得整整齊齊,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襯衫左胸口的口袋裡。
那個位置,緊貼著他強有力跳動著的心臟。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生怕一用力,就會把那張薄薄的紙給弄皺、弄壞了。
“好。”顧陌笙抬起頭,眼裡亮得驚人,“那我送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