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廚房灶臺上堆著幾個油乎乎的盤子,碗裡的殘羹剩飯早就己經涼透了,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豬油腥氣。
她忍著眼淚把碗一個一個洗乾淨,擦乾,再整整齊齊地放回破舊的碗櫃裡。
等她精疲力竭地回到屋裡的時候,陸治耀己經半躺在床上了,手裡拿著一本軍事書籍漫不經心地翻著。
看到夏溪薇滿臉疲憊地走進來,他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彷彿進來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隱形人。
“治耀哥。”夏溪薇在床邊緩緩坐下,用極輕極軟的聲音喚了他一聲。
她伸出那雙冰冷的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哀求。
“你能不能放下書,陪我說說話?”
“說什麼?”陸治耀終於有些不耐煩地放下書,側過頭看著她。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我沒什麼,我就是覺得,結婚之後的日子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太一樣。”夏溪薇有些委屈地低下頭。
“我本來以為結了婚咱們倆能多待在一起過日子,可你天天在部隊裡忙得不見人影,我天天在家裡做家務,咱們兩個一天到晚連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陸治耀聽完有些沉默,他確實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繁瑣的家庭問題。
部隊裡的事情本來就多,他白天拼了命訓練,晚上還要開會寫報告,回來倒頭就睡,他覺得大院裡的夫妻都是這麼過日子的,沒什麼不對。
“過陣子就好了。”他有些敷衍地安慰道。
“等我升了職,申請了部隊的家屬院,咱們就立刻搬出去住,到時候不用跟我媽擠在一塊,你自然就不用天天干這麼多活了。”
又是這句話,夏溪薇覺得自己最近聽這句話己經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每次他都說等升了職就好了,可部隊裡升職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個壓抑的家裡等多久,才能過上舒心的日子。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啊?”她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快了,再過幾個月考核期一過,我升副營應該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陸治耀有些不耐煩地閉上了眼睛。
夏溪薇只能有些失望地咬了咬唇,沒有再不知好歹地追問下去。
她脫了外套躺下來,有些賭氣地翻了個身,背對著陸治耀。
陸治耀順手把書放在床頭櫃上,啪的一聲拉滅了電燈。
漆黑的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落下一道窄窄的慘白光暈。
夏溪薇緊緊地閉著眼睛,可她心裡頭堵得慌,怎麼也睡不著。
她一想到自己才結婚沒多久,要是讓人看出來她的日子過得不好,肯定會被大院裡的那些長舌婦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