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雨,你快跟媽說說,你感覺咋樣?那小夥子對你啥態度?你們聊得來不?你覺得……合適不合適?”
看著母親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還有那奪命連環追問的架勢,夏清雨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她想了想,腦海裡浮現出顧陌笙烈日下紅著耳根遞糖的模樣,輕聲開口道:
“人挺好的。話雖然不多,但做事挺細心,心思也乾淨。回來的路上……他還給我剝了顆糖吃。”
“哎喲喂!”
林淑芬一聽“剝糖”兩個字,激動得又是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那清脆的響聲震得屋簷下的麻雀都飛了兩隻。
她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魚尾紋深得能夾死蒼蠅:“知道心疼人!這就對了!男人會不會說那些花言巧語不重要,關鍵是看他落在實處的事兒!知冷知熱、心思細,這才是過日子的好男人啊!”
說著,林淑芬神秘兮兮地湊近了閨女,壓低聲音,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那你呢?你心裡到底是個啥想法?跟媽說句實話。”
夏清雨被母親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翹,聲音軟糯卻清晰:
“還行吧……感覺,挺順眼的。”
林淑芬死死盯著閨女的臉,一看到那抹稍縱即逝的羞澀笑意,還有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心裡頓時就跟明鏡兒似的。
她太瞭解自己這個閨女了,從小到大心思重、主意正,要是真沒看上,那臉上保準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淡模樣。如今這又低頭又抿嘴笑的,說明什麼?說明心裡頭中意著呢!
“老夏!聽見沒有!閨女說還行!這事兒有戲!”
林淑芬猛地轉過頭,衝著夏建國大喊了一聲,那聲音裡透著的喜氣,恨不得讓整條巷子的人都聽見。
“哈哈,有戲就好,有戲就好!”
夏建國也樂了,搖著蒲扇呵呵首笑,“清雨覺得行,那咱們就跟人家好好處著。人家好歹是個團長,平時部隊裡肯定忙,咱們也多體諒體諒,別催,慢慢來。”
夏清雨被自家爹媽這一唱一和、彷彿明天就要辦喜酒的架勢弄得有些招架不住,白嫩的臉頰上飛快地染上了一抹紅暈。
她趕忙伸手拿過門邊掛著的帆布包,岔開話題:
“媽,我不跟你們說了。我下午還得去一趟實驗室,有幾組昨天留下來的實驗資料需要複核。晚上我就在單位食堂隨便吃點,不回來吃晚飯了。”
“行行行,公事要緊,你快去忙你的!”
林淑芬滿面春風地把閨女往門外送,一邊走還一邊不忘在身後大聲叮囑:
“晚上回來要是餓了,媽在鍋裡給你溫著稀飯和饅頭啊!對了,下回要是顧團長有空,你提前跟媽打個招呼,媽去割兩斤新鮮豬肉,再買條魚,把人請到家裡來吃頓飯,咱可不能失了禮數!”
“媽,這才見第一面呢,您想得也太遠了……”
夏清雨無奈地搖了搖頭,可腳下的步子卻不知不覺間輕快了許多。
走出家門,走在去往軍醫部實驗室的林蔭道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密密麻麻的樹葉,在水泥路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帶走了一些夏日的燥熱。
夏清雨一邊走,腦子裡一邊翻來覆去地想著剛才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