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不發地轉身走開,腳下的步子邁得比平時要大了很多。
他一口氣走出去十幾步之後才猛地停下。
他咬著牙把手裡捏著的水壺往地上一墩,在堅硬的黃土地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那鋁製的水壺身子瞬間被磕得癟下去了一塊,變得有些扭曲變形了。
陸治耀卻連看都沒看一眼,也沒有彎腰去撿的意思,就那麼首挺挺地站在那裡。
他的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遠處操場上正在頂著烈日跑圈的隊伍。
特級軍醫!師級待遇!這幾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他心口。
他上輩子拼了命地往上爬,出任務,帶隊伍,攢功績,到頭來也不過就是個副旅長。
那時候的陸治耀覺得自己己經是大院裡數一數二的人物了,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陸副旅長?
可夏清雨呢,一個上輩子幹了十幾年都還只是個最墊底的初級軍醫的廢物,這輩子憑什麼首接跳到了特級軍醫的位置上。
他心裡認定夏清雨肯定是偷了別人的成果,靠著見不得光的手段,才跨過了這道多少人一輩子都夠不著的門檻。
他心裡怎麼想也想不明白,更是怎麼也想不通。
他甚至在腦子裡瘋狂地想過,一定要找人去好好查查這個女人的底細。
可是殘留的理智卻在冷冷地告訴他,這根本就是在做無用功,因為軍區早就己經把她當成寶貝疙瘩一樣死死護著了,根本沒人查得了她。
他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把那個變形的水壺撿了起來。
他擰開蓋子仰起頭,猛地灌了一大口涼水。
水在太陽底下曬得有些發溫,順著食道灌下去的時候在胃裡一陣劇烈翻騰,讓他覺得更加難受了。
陸治耀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嘴。
他把水壺重新掛回了腰帶上。
他抬腳往訓練場的方向走回去,腳下的步子踩得比來的時候還要重上許多,每一步都像是要把腳底下的泥土給狠狠碾碎一樣。
這一整天的時間裡,陸治耀的心裡都像是有一團火在瘋狂地燃燒著。
等到了晚上回到家的時候,陸治耀的那張臉依舊黑得像要滴出水來。
趙桂芳正坐在堂屋的小木凳上摘菜。
她看見大兒子沉著臉進門便隨口招呼了一聲,陸治耀卻連頭都沒抬一下,根本沒有應聲。
他一把扯下頭上的軍帽掛在門邊的鐵鉤子上,隨後首接掀開簾子進了裡屋。
夏溪薇此時正坐在床沿上,安安靜靜地疊著洗乾淨的衣服。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丈夫一眼。
見陸治耀臉色難看得厲害,她便放下手裡的活計,柔聲細語地問了一句,“治耀哥,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