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獻祭大陣鋪滿天空，把赤霄嶺連同周邊山脈一併扣進陰影裡。
陣圖上的紋路密密麻麻，每一道彎折都擠滿怨魂符文，殘缺的臉在符紋裡翻滾，嘴張到極限，卻只能吐出沒有聲帶的哭嚎。
凡人多看半眼，額前便會滲血，耳膜裡鑽進細小尖叫，腦仁被無數根鉤子往外拖。
無形吸力從雲層深處落下。
地面上還在喘氣的戰士，己經冷透的屍身，墜毀的機甲殘片，折斷的長戈與刀劍，都開始往外逸散細碎光屑。
那是生命，是魂魄，是戰意，也是鋼鐵與符文中儲藏的能量，正被大陣一層層剝走。
一名重傷的大秦銳士最先撐不住。
他扶著斷裂的秦劍想要站起，胸甲裡的身體卻迅速塌下去，臉頰貼上牙床，眼窩陷成兩個黑洞。
幾息之後，骨頭也酥成粉塵，從甲冑縫隙裡漏到凍土上。
原地只剩一副空蕩蕩的黑甲，甲葉還保持著半跪的姿勢。
接著是第二人，第三人。
成片戰士被大陣抽乾，慘叫聲沿著戰壕傳開，又被高空的怨魂符文吞進去。
“啊啊啊！”
“救命！”
“我的身體，我的力氣在往外跑！”
倖存的秦風機甲也開始解體。
合金裝甲一層層剝落，內部靈能線路暴露在血色天光下，流動的符文光輝被陣法抽成細線，順著天空倒卷而去。
機械臂抬到半途停住，推進器噴口只剩零星火舌，厚重機體跪倒在碎石間，成了一座座沒有墓碑的鋼鐵墳。
方巖蜷在備用駕駛艙裡，主螢幕上生命能量流失警報一格格跳紅。
通訊頻道里，戰友們最後的喊聲混著電流傳來，有人喊母親，有人報座標，有人到最後還在請求再次衝鋒。
他抬起拳頭砸向控制檯，金屬面板被砸出凹坑，鮮血順著手背流進鍵縫。
“陸指揮，我們盡力了。”
螢幕暗下去前，方巖的額頭磕在安全帶邊緣，整個人沉進昏迷。
血獄魔君懸在蒼穹之上，垂眼看著大陣裡的慘狀。
這些被他視作塵埃的生命，正變成打穿兩界壁壘的柴薪。
通道另一端，那顆藍色星球正在呼吸，海洋，森林，城市，十西億鮮活魂火，都在誘惑他的胃口。
只要獻祭完成，他的完整真身便能擠入藍星。
到那時，整個世界都會被擺上他的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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