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關東軍司令部作戰室。
氣氛比任何一次作戰會議都要壓抑。
牆上掛著大幅的南滿地區作戰地圖,上面標註著第二師團和第九師團的防區界線、近期幾次主要戰鬥的發生地點,以及抗聯根據地的推測範圍。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高階軍官。
中村明人和吉住良輔分別坐在植田謙吉謙吉左右兩側的下首,秋山義兗等旅團級指揮官坐在更靠後的位置。
參謀本部的代表,從東京專程趕來列席旁聽。
植田謙吉沒有拍桌子,也沒有罵人。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拿起教鞭,指著方正縣和樺南縣兩個位置,用一種比平時更低沉、更冷靜的聲音開了口。
“短短不到一個月之內,關東軍在滿洲連續遭受兩次重大挫敗,先是毒氣試驗基地被連根拔起,毒氣彈下落不明,實驗資料和軍需標籤全部落到抗聯手裡;”
“然後是樺南縣城被攻克,守軍全軍覆沒,監獄被攻破,上百名抗日分子被救走,增援部隊在一條小河邊被堵了整整一天。”
他頓了頓,把教鞭放在桌上,雙手撐著桌沿。
目光從在座的每個人臉上掃過。
“大本營對滿洲的局勢極度不滿,張鼓峰事件剛剛結束,蘇國紅軍在邊境上的動向讓我們必須保持高度警惕。”
“在這種情況下,張牧之的抗聯部隊非但沒有被剿滅,反而越打越強,第二師團、第九師團都是關東軍的精銳,但從方正到樺南,從毒氣基地到縣城監獄,抗聯如入無人之境,我們的防線形同虛設。”
吉住良輔站了起來,垂著眼說了句“是職部指揮失當,願受處分”。
中村明人也站了起來,說“毒氣基地的丟失是職部警戒不足,甘願承擔責任。”
植田謙吉看著面前這兩個低頭認錯的師團長,沉默了一會兒。
讓他們坐下。
“處分,不是今天要討論的問題,今天要討論的是,為什麼張牧之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到我們的痛處?為什麼每次我們剛準備動手,他就能搶先一步?這到底是指揮失當,還是情報失靈?又或者,是我們從根子上低估了對手?”
一名參謀本部的代表接過話頭,語氣尖銳。
“張牧之的部隊己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游擊隊了,他們有完整的指揮體系,有相當規模的炮兵火力,有經過正規訓練的攻堅部隊,更重要的是,有一套高效的偵察情報網路。”
“關東軍的一舉一動,似乎都能被他們提前掌握,這種能力絕不是一支游擊隊能夠具備的。”
作戰室裡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另一名參謀提出不同意見,認為關東軍目前在滿洲面臨的困境,不全是軍事問題,更是政治問題和資源問題。
“張鼓峰事件之後,蘇國紅軍在邊境線上加強了兵力部署,關東軍被迫向滿洲里和綏芬河方向增派部隊。”
“關內的部隊正在籌備新一輪的大規模會戰,大本營連續來電催促關東軍向北支方面軍提供後勤支援。”
“滿洲的煤礦、鐵礦、糧食,都在源源不斷地運往華北前線,在這種局面下,能用於滿洲掃蕩的兵力與戰略物資,本身就捉襟見肘,而抗聯恰恰利用了這點西處出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