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飛機來了！”
張牧之被他拽著往防空洞跑。
梅津美治郎。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反覆碾了幾遍——植田謙吉打了這麼多年也沒摸清抗聯指揮部的確切位置，梅津美治郎剛上任一個多月，飛機就首奔延吉。
這個人的情報能力和行動效率，比前任高出一大截。
張牧之和蕭以華被賀從戎拽進防空洞。
頭頂上很快就傳來了爆炸聲。
第一輪炸彈落在延吉城區。
東門外的倉庫區騰起幾團濃煙，城南的商業街捱了好幾枚炸彈，街面上炸出幾個大坑，鋪面房子的木樑和瓦片被衝擊波掀到半空中，又砸下來。
緊接著第二輪炸彈開始往東陽嶺方向落。
一枚二百五十公斤級的航空炸彈落在嶺下河灣邊的柳樹叢裡。炸斷了好幾棵碗口粗的柳樹，泥漿和碎石濺出幾十米遠。
另一枚落在嶺上營區東側不足百米的山坡上。
爆炸的氣浪把軍部作戰室的窗戶震得嘩啦啦碎了一地。
松木桌上的搪瓷缸子被震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一個班長趴在防空洞口的掩體後面。
眼睜睜看著自己班花了快一個月才蓋起來的營房，被衝擊波掀翻了半邊屋頂，松木板和防水油布被炸得七零八落。
他紅著眼罵了一聲。
從掩體裡跳起來，抓起一挺DP機槍就要朝天射擊。
賀從戎從防空洞裡衝出來。
一把揪住他的後脖領子，把他從掩體上拽下來。
死死按住那個班長的肩膀。
臉幾乎貼到他臉上。
壓著嗓子吼道：“你他孃的瘋了！打什麼打！機槍能打著飛機嗎！”
“你現在開槍，就是告訴鬼子下面有活人！告訴鬼子東陽嶺上藏著重要目標！”
“首長的安全受到威脅，你狗日的擔得起嗎！”
那個班長把機槍往地上一擱。
蹲在掩體裡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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