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強調紀律問題當天晚上，部隊在團結村周圍紮了營。
李春山和曹秉鈞把指揮所設在村東頭一間廢棄的磨坊裡，煤油燈在石磨上擱著，兩人蹲在磨盤旁邊，一人捧著一碗熱水，誰也沒先開口。
沉默了半晌，李春山把碗往磨盤上一擱，罵了一句：“他孃的，這事整的。”
曹秉鈞知道他說的什麼事，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才第一天就這樣，往後還得了？”曹秉鈞把白天被扯掉的扣子從兜裡掏出來擱在磨盤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看看我這袖子，差點讓個大姑娘把整條胳膊拽下來。”
李春山撓了撓後腦勺，難得沒有嬉皮笑臉，臉色比討論作戰計劃時還嚴肅：“老曹，這事不能馬虎，說句不好聽的，她們追的是打鬼子的英雄，但英雄也是人，英雄難過美人關，真要有個把持不住的，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那還得了？”
曹秉鈞把釦子翻了個面，藉著煤油燈的光看著上面的刮痕，語氣沉了下來，說出了他的核心擔憂：
團結村對於我們第一團來說還只是第一站，往後往張廣才嶺深處走，像這樣的村子多得很，部隊要在這一帶紮根，這種問題只會越來越多。
現在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是幾千號人分散到各村各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紀律就垮了，紀律垮了，部隊就散了。
“上報吧。”李春山站起來走到門口透了口氣，回頭說了句，“這事咱倆兜不住，趕緊給司令員發報，看他咋說。”
曹秉鈞二話不說，從公文包裡翻出紙筆開始擬電文，把今天團結村發生的事。潛在的風險以及兩人的初步建議都寫了下來。
電報發出去之後，兩人守在電臺旁邊等了一個多小時，回電終於來了。
電文不長，但措辭比平時張牧之下達作戰命令還嚴肅。
大意是：此事絕非小事，必須高度重視，立刻在團一級成立士兵監督委員會，由團政委兼任主任，各連設監督員，專管紀律作風問題。
凡亂搞男女關係者，不論雙方是否自願，一律嚴肅處理，絕不姑息。各營連立即召開全體軍人大會，宣讀紀律規定，讓每一個戰士都明白這不是開玩笑。
同時找當地保長談話，講清抗聯的紀律，爭取群眾理解配合。另外趁部隊休整期間多幫老百姓幹活，把軍民關係往正道上引，別讓老百姓覺得抗聯是來相親的。
這封回電不僅給了指示，還給了方法。
曹秉鈞把電文抄在紙上，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抬起頭時表情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他站起來拍了拍李春山的肩膀：“司令員跟咱想的一樣，一條是堵——成立士兵監督委員會，嚴抓紀律，誰犯事收拾誰，一條是疏——讓戰士們幫老百姓幹活，把勁兒往正地方使。”
“說幹就幹！”李春山系好棉襖釦子站起來，“你去給戰士們開會，我去找何保長。”
兩人出了磨坊分頭行動。
曹秉鈞讓傳令兵把各營連幹部叫到村口的打穀場上，趁著月光連夜開會。
他站在石碾子上面把張牧之的電文一字一句唸了一遍，唸完之後自己先表了態：這規矩不管新兵老兵，全一樣，老兵違犯加一等處分。
李春山打著手電筒摸黑找到了何保長家。
何保長已經睡下了，聽見敲門披著棉襖出來開門，一看是白天那位團長，下意識地問是不是姑娘們又鬧騰了。
“不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李春山把張牧之的電文大意轉述了一遍，說得儘量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往後部隊要在這一帶長期活動，白天那種場面不能再來一回，希望何保長跟村裡的婦女們講清楚，抗聯是來打鬼子的，不是來相親的。
等把鬼子打跑了，戰士們想成家自然會找物件，但現在不行，現在每一杆槍都得對準鬼子，不能分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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