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山和曹秉鈞走到勞工棚子前面，一腳踹開了那扇用鐵絲拴著的破木門。
棚子裡又黑又臭，上百號人擠在不足膝蓋高的通鋪上，看到有人踹門，嚇得直往角落裡縮，眼睛直愣愣地瞪著門口。
李春山把槍往身後一背，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別怕！我們是東北抗聯！是來救你們的！鬼子讓我們打跑了！”
棚子裡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有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像傳染一樣，一個傳一個，整個窩棚裡哭成了一片。
有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勞工一把攥住李春山的手，聲音都在哆嗦：“你們......你們真的打跑了？那些鬼子真的死了？”
李春山把他拉起來，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死透了，從今天起，沒人拿鞭子抽你們了。”
李春山讓戰士們把繳獲的鬼子軍大衣和棉被搬進窩棚，又讓炊事班熬了一大鍋棒子麵糊糊給勞工們端上來。
他蹲在窩棚門口，一邊看著勞工們狼吞虎嚥地喝粥，一邊跟他們嘮嗑。
想回家的，發路費，每人兩塊大洋，再給一袋乾糧。
想留下的，抗聯歡迎，編入新兵連，發槍發棉衣。
勞工裡有個叫趙大牛的年輕小夥子，二十出頭，胳膊粗力氣大，礦上幹了兩年活沒被累趴下。
他第一個站起來報名：“俺不回家了！俺爹孃都讓鬼子禍害死了，回家也沒人了！俺要打鬼子！給俺爹孃報仇！”
他這一帶頭，當場就有好幾十個年輕勞工站起來要參軍。
有個四十來歲的老礦工，他把碗裡的粥喝乾淨抹了把嘴，說了一番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酸的話：“俺年紀大了扛不動槍，可俺會做飯，你們抗聯缺不缺炊事員？”
曹秉鈞安排文書挨個登記名字和去向。
正忙著，一個戰士從後面跑過來，在李春山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春山臉色一變，拽著曹秉鈞就往倉庫走。
開啟鬼子倉庫的最裡頭一間，幾個木箱子摞在牆角，撬開其中一個，裡面碼著一根根黃澄澄的金塊，又撬開一個，還是金塊，足足將近一百兩。
李春山站在倉庫裡沉默了好幾秒，然後轉頭對曹秉鈞說了一句：“老曹，咱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金子。”
曹秉鈞把木箱蓋好，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這是礦工們的血，不是咱們的，按司令員說的辦。”
李春山點了點頭，讓人把金條全部封存好，又把一部分金條，按人頭分給那些要回家的勞工。
每個回家的人一塊金子。一袋乾糧，安排他們跟著運輸隊一起走，順路護送出山。
剩下的黃金全部封存，派專人送回長白山交給宋祁年。
收拾完礦區，李春山站在礦洞口，看著那些被砸開的鐐銬散落在地上。
曹秉鈞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李春山才低聲說了一句：“老曹，你說還有多少同胞在被小鬼子奴役？咱們救得過來嗎？”
“不管有多少，咱們遇到了就得救，人心齊，泰山移！沒有打不倒的敵人，沒有過不去的難關！”曹秉鈞對這場戰爭充滿信心，相信終有一日會取得完全勝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