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欣意味深長地看了葉瀾衣一眼,溫柔解釋:
“史書上倒確實記載過類似事件,且並非孤例。如史書上極為有名的美人王昭君,她就曾是皇帝后宮的一員;再有,漢武帝的第二位皇后衛子夫,也曾險些被漢武帝遣散出宮;漢武帝的祖父漢文帝臨終前更留下一道遺詔,命漢景帝在自己死後,將後宮眾妃盡數遣散歸家再嫁......”
“當然,這些事蹟歷史久遠。且時間越往後,類似情況就出現得越少。”
“不過......”
儀欣做出回憶狀,“順治帝時的廢后靜妃,是回了科爾沁草原再嫁的;康熙帝時的安嬪與敬嬪,也被送回家中,只不知有無再嫁。”
“本朝倒還沒過此類事件。”儀欣笑了笑,“皇上待后妃還是不錯的,他又頗有些為人夫的責任感,想來生前不會放后妃出宮。”
“倒是......”
儀欣住嘴,像是誤會葉瀾衣是為自己問的這個問題般,苦口婆心地勸道,“我知入宮非你所願,可皇上待你之心,你也應當清楚。”
“我明白你心中的苦悶,你且放心,若皇上......本宮親自送你出宮。”頓了頓,打了個補丁,“若朝臣反對,本宮也可下旨讓你住進圓明園,過上入宮前的生活。”
“你若厭惡皇家,也可自請修行。”
“如先帝舒妃,也就是果郡王的生母,她就在先帝死後自請去凌雲峰修行。那邊位置偏遠,環境清幽,地勢頗為險峻,除山腳下的百姓外,沒什麼人打擾,你大可以和尋常百姓一般生活,不會有人閒得沒事跑那邊去。”
儀欣還說了許多勸解安撫的話。
葉瀾衣卻只聽到了“若皇帝殯天,本宮親自放你出宮”和去凌雲峰修行的話。
只要皇帝殯天嗎?
葉瀾衣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本還有些猶豫。
畢竟弒君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她雖沒什麼九族,在這世上卻也還有惦念之人,不願意與之天人永隔,再無法相見。
然而她剛出延禧宮,竟在宮道上見到了果郡王。
不過幾日未見,果郡王竟又憔悴了許多。
和葉瀾衣打招呼時,身上還飄出了些許酒臭。
果郡王以前也喝酒。
卻很注意儀容儀表,身上從未沾染上酒的氣味。
看著果郡王失魂落魄的樣子,葉瀾衣的心都要碎掉了,瞧著竟比果郡王還要難受幾分。
葉瀾衣已下定了八分決心。
在此之前,她還得去看一眼莞嬪——
她總得知道這位被果郡王放在心上的女子到底值不值得她賠上一條性命去弒君,萬一她是個不好的,縱然果郡王傷心,她也不能湊成一對怨偶。
她希望果郡王后半生能家庭和睦,幸福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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