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長安城二百里的官道上。
若柔凝望著地平線那頭上空盤旋不散的黑雲旋渦,哪怕隔著遙遙路途,也能窺見雲層裡遊走不休的雷光。
先前心底只是隱隱忐忑,此刻驟然揪緊,不祥預感牢牢攥住心神。
一想到李景安恐怕己經遭了天厄,瞬間悲痛欲絕之感席捲全身,喉頭哽咽發堵,淚如雨下,雙腿發軟踉蹌後退半步,滿心都是怕再也見不到李景安的絕望。
“不,再等等我!我馬上就到了!小師弟別怕,師姐來了!師姐不會再離開你了!”
緩了片刻後,她稍稍穩住心神,利落翻身上馬,將滿腔悲痛盡數壓下,揚鞭催馬,快馬加鞭首奔長安,一刻也不願多等。
“快點啊!再快一點!”
若柔撕心裂肺的喊道。
而另一邊長安城裡。
衛國公府,崔嫣院子裡,李景安正焦急的來回踱步。
內室之中不斷傳來女子痛極的呻吟,穩婆與貼身丫鬟忙得腳步紛亂,盆裡熱水換了一盆又一盆,染血的布巾接連不斷遞出。
崔晚婷陣痛纏身,早己耗盡大半力氣,額頭上冷汗層層浸透鬢髮,抓著被褥的手指骨節泛白,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呼斷斷續續飄出院門。
“婷兒,再用力一些!馬上就能看到孩子的頭了!”
崔嫣守在產床邊,聲音緊繃,一邊伸手替她擦去滿臉冷汗,一邊柔聲打氣。
旁邊盧婉清也是滿心擔憂,在一邊將毛巾重新打溼遞給崔嫣。
穩婆在床尾凝神照料,高聲指引發力方向,又連忙吩咐一旁丫鬟遞上溫熱參湯:“夫人再咬牙撐片刻!孩子胎頭己經露出來了,萬萬不可鬆勁!”
房間外李景安坐立難安,不住來回徘徊,耳畔源源不斷傳來崔晚婷忍痛的呻吟,急得額角滲出層層冷汗。
旁邊李靖老頭還有李處葉也是滿心焦急,國公府本來就人丁稀薄,如今終於又要多添一位子嗣,兩人盼孫、盼重孫心切,一顆心牢牢懸著。
小李治眼眶溼潤,看著李景安說道:“師父,師孃她是不是好疼?”
李景安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笑了笑,剛想說話突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隨即整個人癱軟在地上,上空盤旋的烏雲中一道紫色雷電遊走,雷光撕裂厚重黑雲。
“景安!”
“臭小子你怎麼了!”
“師父!”
又是一聲雷鳴轟然炸響,紫電猛地撕裂層層烏雲,刺眼電光瞬間鋪滿整座國公府庭院,恰好映照在他慘白失色的面龐上!
眾人一窩蜂圍了上來。
李靖俯身扶住他肩頭,聲音都帶上了顫抖:“臭小子,你怎麼了這是?哪裡不舒服嗎?”
李處葉慌忙掐住他人中,小李治嚇的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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