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早就餓了,也扛不住曼孃的撒嬌,於是跟著去綺霞苑用早飯去了。
墨蘭軟軟地癱倒在地。
雲栽和露種立馬上去攙扶。
雲栽安慰道:“姑娘不要傷心了,主君還是捨不得重罰姑娘的,只是不讓出林棲閣而己。”
又帶著一絲怨氣道:“還沒有罰姑娘的月俸。”
墨蘭沉浸在傷心裡,沒聽出雲栽的話裡有話。
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失落,“當初阿孃在的時候,林棲閣多熱鬧啊,爹爹也寵愛我,什麼都依我,可是如今,一切都變了,都怪衛恕意和王若弗那兩個賤人,害死了小娘,現在根本沒人管我的死活,連爹爹也不在意了。”
她說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露種趕緊替她擦眼淚。
墨蘭邊哭邊狠狠地說:“那兩個小賤人竟然沒死!為什麼?還能這麼快就醒過來,現在甚至連老天都不願意幫我了嗎?”
窗外,陽光正好,慷慨大方地照耀著世間萬物,唯獨照不到她盛墨蘭身上。
在這暑熱的天氣裡,墨蘭卻渾身冰涼,感受不到絲毫的暖意,她哭著抬頭望向窗外的天,“娘啊!你在天之靈能不能看看墨兒現在過得什麼生活啊,娘,你睜開眼睛看看啊,你之前教我的,如何討男人歡心,如何討爹爹歡心,墨兒都照做了啊,可是為什麼他們都不喜歡我?”
“為什麼啊?你當年算計衛恕意,只是讓她墮了胎而己,你為什麼沒弄死她?現在倒好,她耀武揚威,還管起家來了,娘啊,你快看吶!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將她們都帶走啊?”
“還有那王若弗,你當年在的時候把她壓的死死的,這個老娼婦,現在都敢闖進林棲閣來打我,來打你女兒!娘啊!你到底管不管?你怎麼就能死了呢,就那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我不甘心啊,我盛墨蘭有才情有相貌,我不能配一個窮舉子度過餘生啊!娘啊!我不甘心吶!”
她抱著雙膝,哭的一抽一抽的,露種和雲栽嚇了個半死,兩人都以為墨蘭遭受的屈辱太大,精神出問題了,也不敢上去勸慰,只留了墨蘭一個人整整哭了一上午,又坐著發了一整日的呆,連飯也沒吃。
曼娘去壽安堂將盛紘的處理結果告訴明蘭,還沾沾自喜道:“我現在可是有管家權了,離那正頭大娘子只是差了一個名分而己。”
明蘭卻不在意這個,她問道:“爹爹為什麼不將事情調查清楚?為什麼不給一個確切的處罰結果?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曼娘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明蘭,無奈道:“你是第一天認識你爹嗎?”
明蘭愣住了,對啊,現在的父親對她很好,好到她己經忘了之前父親是怎麼對她的。
小時候小蝶被誣陷偷了炭,父親身為通判,怎麼能看不出實情?只是不願意查出實情罷了,他選擇了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對林噙霜的偏愛足以讓他自願矇蔽了雙眼,對他來說只是處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而己,可是小娘那時候身邊就只有小蝶能依靠,這才導致後面林噙霜送來了綠蘿,導致小娘難產而亡。
父親還是那個父親,只是現在他選擇偏愛自己如今的小娘而己。
明蘭看著曼孃的臉,想透過那張臉看到一絲小娘的影子。父親的偏心從未給過那個苦命的女子,現在卻因為另外一個人,給了那苦命女子的女兒。
曼娘疑惑道:“盛明蘭,你看什麼呢?我臉上有蟲子嗎?”
“沒什麼,我看你今天打扮的格外好看。”
“廢話,不打扮好看點兒你那老爹能喜歡?”
曼娘扇著扇子,“你那爹就喜歡勾欄樣式,從前林噙霜還特意留了一縷兒頭髮討他歡心呢,不過我朱曼娘不屑於此,從前我的出身是不好,可誰也不是自甘下賤,所以我就瞧不起林噙霜,她能跑來盛府費盡心機肚子都搞大了才當個小妾,她才真是下賤。”
說完又嘆了口氣,“也不知老天是怎麼安排的,我活了兩世怎麼都沒當上正頭大娘子,真是瞎了眼了,還是得靠自己。”
明蘭那一瞬間好像出現了幻覺,她在曼娘身上竟然真看到了當初小娘的影子,待她揉了揉眼睛,又沒了,又變成了眼前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