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蘭和明蘭趕緊隨著彩環去花廳入了席,兩人來遲了,眾人己經都落了座,幸而席面還未開始,西周都是丫鬟僕從來來去去的,這時候也沒有人在意她們。
因為盛家門第實在不高,如蘭就貼著大娘子坐在席末,明蘭貼著如蘭坐在最邊上。
大娘子狠狠瞪了她倆一眼,壓低聲音斥道:“你們兩個在哪裡瘋去了,半天不見人,再過一會兒人家伯爵娘子就要發話敬酒了,咱們人都沒來齊,未免也太失禮了些。”
如蘭和明蘭頭埋得一個比一個低,大娘子見狀也就不做聲了,畢竟這裡人多,數落孩子被別人聽見了倒會笑話盛家不懂禮數,平時不教育子女,在人前露怯了才想起教育,這是那些破落戶沒規矩的小家子才幹的事情,正經人家都是在外面護著全家的臉面,回家關起門來再處理家事。
大娘子拽了拽如蘭的胳膊,示意她坐首了。
如蘭和明蘭規規矩矩地坐在那裡,現在人聲嘈雜,上頭的貴人們聊天她們這些人都聽不真切,只能看見嘴皮子動了。
如蘭看見榮飛燕坐在吳大娘子的左手邊,那算是最尊貴的位置了,她正掩面端莊優雅地同旁邊鎮國公家的小女兒說話。
鎮國公的兩個年長的庶女都嫁了人,只剩了這個嫡女,年紀小又受寵,也不知道怎麼她家也不著急婚配,平日裡就嬌慣著她到處玩耍,西處惹禍。
京城的貴女們大都瞧不上榮飛燕的出身,也不願與她打交道,倒是這徐若英願意與她混在一起,大大咧咧地說說笑笑。
如蘭看著她們倒是生出一絲羨慕,要是自己能生在這樣的人家,是不是婚事會順利許多?
明蘭絲毫不在意那些,她仔細觀察著桌子上的精美菜餚,猜那些都是怎麼做的,看到感興趣的就想著自己回家也試著做一做。
一時又轉頭看伯爵府的丫鬟們上菜,今日這大場面,伺候的人也多,一會兒上茶一會兒添香的。
不過令人感佩的是,下人們看似雜亂無章,實則井井有條,每個人各管各的事,皆兢兢業業地負責著自己的一片區域,上茶的只管上茶,添香的只管添香。
想必出事了也得擔責,而幹好了會有獎賞,所有每個人都極其認真地做自己的事,這樣的話既不會交頭接耳,也不會因為拈輕怕重而互相塞責。
想到這裡明蘭抬頭看向吳大娘子,她依然幹練地敬酒,大氣地與人交談著。明蘭心中對她的敬佩不覺間又多了一分。
如蘭轉頭看向明蘭,發現她也在看主位,便順理成章地認為明蘭也是在看榮飛燕和旁邊的徐若英。
如蘭道:“你看榮飛燕那副樣子,都用下巴尖看人,也不知道在高傲什麼?不過是因為外戚的緣故,他們家也沒有靠功名在朝為官的,一味憑著榮妃的勢,母家就算封了伯爵也還是個虛名,要不是榮妃她還不如咱們家呢。”
明蘭這才看向了榮飛燕,如蘭又繼續道:“還有那徐若英,按理來說出身那麼高,是不會看得上榮家的,她們兩個倒是好的跟穿了同一條褲子似的。”
明蘭看了眼如蘭,低聲道:“五姐姐,你想想鎮國公現在還沒將她許配人家這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
“因為鎮國公家只有一子啊,而且整日不學無術,沉溺於煙花柳巷,縱然得了蔭封當了個將軍,但也是前途渺茫,這都第三代了,再不努努力這爵位指不定保不保得住呢。“
如蘭著急道:“那這跟徐若英不婚配有什麼關係啊?”
明蘭笑道:“男子不爭氣當然就要靠女子了,就這麼一個嫡女,鎮國公肯定得給她找一個好姻緣,就像榮家那樣,要是押對寶了,說不定還能帶著他們一族走得更長遠一些呢。”
如蘭沉思了一會兒不禁問道:“你怎麼能知道的那麼多啊?”
明蘭嘿嘿一笑,“姐姐,我說我瞎猜的你信嗎?”
如蘭嘟嘟嘴,又看了一眼上座的人。
這時吳大娘子端著酒杯站起來敬酒,說了一籮筐的客套話,眾人皆舉杯共飲,這宴席算是正式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