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姨媽趕緊上前用帕子替她擦,“哎吆,你看看這沒出息的樣子,娘以後好好掙錢,經常帶你來吃好不好?”
“好~”念念拍著手,音調拉的極長。
明蘭抬頭道:“小桃,你去讓他們再加一樣蟹釀橙,那個味道鮮美,清甜可口,小念念會喜歡的。”
“好的姑娘。”小桃麻利地轉身出去了。
明蘭見舅舅遲遲不動筷只是僵坐著,就給曼娘使了個眼色,曼娘看去便笑著對旁邊伺候斟酒的美人道:“你們都下去吧,我們自己來。”
衛知意身處在這天下最繁華的汴京城中最富麗堂皇的酒樓,又站在高處,總覺得有種做夢的感覺,飄飄然身無所繫。
這富貴溫柔鄉是好,可是自己只是過客而己,他又低頭摩挲著與這酒樓格格不入的布衣,心中嘆道:還是揚州好啊,在揚州心能安定!自己勤勤懇懇地做事,這大半輩子己經過去了,就看以後兒女的造化了,總不至於衛家這一門永無出頭之日吧。
曼娘笑道:“哥哥想什麼呢?快吃菜啊,天下人都說來京城不在樊樓吃一回,那可枉來了,快請用!”
衛知意欣然一笑,緩緩舉起酒杯,“多謝二妹款待!”
眾人皆舉杯共飲,席間其樂融融,歡聲笑語不斷,將這些年的思念和家裡發生的各種趣事都拿上來談的津津有味。
突然衛姨媽又提到科考的事情,曼娘見縫插針道:“要說科舉這些年還是京城的官宦人家中的多,這麼多年也沒見過幾個寒門能中的。”
“哥哥這一路考上來真是太不容易了。”
衛知意見妹妹這麼體諒他,也嘆道:“當年父親走的時候也只是拼了個秀才,她他走後家裡的擔子就落到了我身上,我是西處刻苦求學啊,終於才得了個舉子,上次科考試了一回,卻也落榜了,也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中個進士,哪怕是同進士出身三甲最後一名,我這死了也能有臉見父親了。”
眾人聽言都嚴肅了起來,不發一言。
曼娘道:“家裡主君跟我說了,哥哥才華斐然,中榜也是時間問題,要我看啊,就是咱們家太偏遠了,從小又去不起私塾耽擱了,等吃飽穿暖了再讀書,那縱使再聰慧也比別人差了一截了。”
明蘭疑惑地看向曼娘,不知道她突然說這些話幹嘛,這不是往舅舅傷口上撒鹽嗎?雖然她說的有道理,但今日這一家子相聚,本來開開心心的,舅舅提起科考一臉的落寞,那更應該往好處引啊,怎麼又提起這事兒。
曼娘並不理會明蘭的目光,她繼續道:“別家不看,哥哥就看盛家吧,只是一個五品京官,可是家裡這些孩子們從小就有名師教導,到了京城更是請了莊學究授課,哥哥應該聽過莊學究吧?”
衛知意點點頭,“那可是不世出的大儒啊,盛家竟然都能請得動他?”
曼娘道:“是啊,就連齊國公府都將家裡的獨子送到盛家來唸書了,家裡的二哥兒長柏鄉試一次就過了,他現在也才二十歲,才弱冠而己,將來有大好的前程的。三哥兒也在他哥哥的督促下長進大了,上次鄉試也過了,都忙著準備下次的科考呢。”
衛知意道:“長柏長楓我見了,兩個都很不錯,尤其是長柏,一身正氣,風度不凡,這孩子將來定是個有出息的。”
曼娘話鋒又一轉道:“可是哥哥,要是他們二人沒託生在盛家呢?縱使長柏再聰慧刻苦,沒有名師授課教導,他也不能年紀輕輕就得此成就啊。”
“要是哥哥從小在這樣的家庭裡讀書,那肯定早就高中了。”
明蘭微微皺眉,腳伸過去碰了碰曼孃的腿,示意她別說了。
曼娘回頭看了她一眼,又道:“你看,就是盛府的這些女孩子們,從小寫字繡花,插花品茶都有人教,騎馬投壺沒有一樣不學的,那下等人家連這些聽都沒聽過,可見這出身不一樣,就算是拍馬也趕不上。”
明蘭眼珠子都瞪出來了,曼娘卻滿不在乎道:“明蘭啊,你不是要吃什麼蟹釀橙嗎?怎麼還沒送來,你去看看吧。”
大家的目光又轉到了明蘭臉上,明蘭只能咧嘴笑笑,“我都忘了還有這回事兒呢,想必是今天人太多了,廚娘做不過來了,等會應該就送來了。”
曼娘道:“你去看看吧,還有樊樓的雪花酒你不是挺愛喝的嗎?去給你姨媽也拿一些過來。”
明蘭心裡有苦無處說,這店裡明明有小二在,今天這樣使喚自己幹什麼,她只能看向姨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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